xiaoma 2007-10-11 16:28
洛阳 短篇武侠
桃花红，朵朵血泪情，香消一夜损，飘去随东风。<br>东风恶，不怜赏花客，七年茕茕期，独对西斜月。<br>斜月寒，七年又七年，樽前暗洒泪，思君赴黄泉。<br>黄泉路，重见桃花舞，可怜尘世间，遗下伶仃女。<br><br>婆婆死了。在我的生活中只有两个人，一个的爹爹，一个是婆婆，我的生活一直都是婆婆照顾着的。<br>所以婆婆死的时候我哭得很伤心，也许是因为这是我七年以来第一次哭，所以很放肆地哭，完全不理会爹爹的劝说，似乎这一次能将以前所有的不快统统倾泄而出。<br>在爹爹把婆婆埋好的时候我很突然就哭完了，之后我倔强地抹了抹眼泪，回到家中坐在窗前。<br>可能是因为见我哭得这么伤心，爹爹很怜悯我，他说过几天带我去长安，我没有和他搭话，他伸出手来抚摸我的头发，但是被我闪开了。<br>七年来，我从来没有让他抚摸到过我的头发，然后我用冷冷的眼睛瞪着他，一到这个时候他就躲开我的眼神。<br>这一次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是他只动了动嘴唇就停住了，然后依然像往常看到我这种眼神时一样，躲开了去。<br>我并不是一直都用这种眼神看他，只有在我做了一个梦以后才会这样冷冷地看着他。<br>我每次做了那个梦，就会在窗前坐一整天，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婆婆就会用手抚摸我的头发，轻轻地唤我：丫头。<br>每次我都很温顺地享受她的抚摸，她的手生满老茧，但是很温暖，就像我记忆中一个年轻女人柔滑的手。<br>我倚着她说：婆婆，我又梦见那个女人了。<br>婆婆说：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你把她绣下来吧。<br>婆婆绣花的手艺很精湛，我也学会了绣花，从三年前我每次做了那个梦就开始在一块白绢上绣。<br>我绣好了的时候婆婆问我怎么只有一枝桃花，我说：婆婆，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br>我对婆婆说我每次都会梦见在一片桃花林，林中有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翩翩起舞，伴着琴声，琴声优雅，舞姿优雅，一切都如行云流水。<br>但是当女子的衣袖拂落一地桃花的时候，那女子也随着桃花不知去向，只剩琴声，琴声忽然变得哀怨。<br>我记忆中第一次做这个梦是在七年前的一个晚上，醒来后就看见爹爹坐在床前出神，映着微弱的烛光我看到他眼中也在闪光。<br>爹爹的面前放着一把琴——原来梦中的那琴声是真实的。<br>我身边躺着一个女人，我只记得她年轻美丽而且安详，这一切我觉得像是另一个梦，因为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br>七年前婆婆就和我们住得很近，如果那不是梦，婆婆一定会知道那个女人。<br>但是我每次问她她都会摇摇头说：不知道。婆婆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点冰冷。<br>我总是不相信，所以随着我渐渐长大我越来越觉得那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个真实的事，那个女人一定和我有很大的关系。<br><br>爹爹又去长安了，爹爹每年都会去长安，二十多天之后回来，正好赶上桃花还没有凋谢。<br>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在爹爹走了的第七天，桃花突然就开了，比往年开得早很多，我想爹爹今年看不到桃花了。<br>我突然开始想念爹爹。<br>我坐在婆婆的坟前，婆婆的坟就在婆婆的小屋后面。<br>婆婆，如果爹爹要带我去长安，一定有办法让我和他一起去的，是不是？<br>但是爹爹为什么没有坚持要带我去。<br>我突然想到爹爹看到那块白绢上的桃花的时候了，他问我：丫头，这枝正在凋落的桃花下有一个起舞的人？<br>那时候他凝视着远处的一片桃林，当时桃花还没有开，但是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人。<br>他好像看到了我的那个梦，我问：爹爹，那个女人是不是白衣白发？<br>爹爹低下头看着我说：丫头，那个人是你娘亲。<br>我说：那我娘亲现在在哪里？<br>爹爹说：我带你去看她。<br>然后就带着我进了后面的那片桃花林，那是一片很大的桃花林。<br>爹爹每次去长安之前从长安回来都会带着一瓶酒进到这片桃花林里，直到天黑了才出来。<br>我不知道爹爹到桃花林做什么，我虽然很好奇但是从来没有问过，只是自己进去找，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要找什么。<br>里面没有路，刚开始我很容易就迷路了，迷路了我就坐在地上休息，不再走动，直到爹爹把我找到。<br>后来我只在有太阳的时候进去，对照太阳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了，但是七年的时间仍然没能走一遍。<br>爹爹带着我一直转来转去，好大一会才看到一片空地，空地的中间是一个坟，坟前没有墓。<br>我问爹爹：这就是我的娘亲？<br>爹爹没有理我，蹲下身拉着我的手对着坟墓说：桃花，我们的丫头长大了，我带她来看你了。<br>停了一会，爹爹又说：明天我又要去长安了……这一次，唐恒也会去，他会带一把竹剑去……婆婆去世了……所以这次我要带丫头一起去……<br>我突然挣开爹爹的手，冷冷地看着他，说：我不去长安，我只想在这守着婆婆……还有娘亲！<br>爹爹最终没能带我一起去，只带了我绣的那一枝桃花。<br><br>（后记：此女名李晓，其父名小虾。其日小虾赴洛，夕时于街前卜卦，得签书曰：月下绝三弦。洛有一刘姓琴师，极善琵琶，七弦琴及二胡，人称刘三弦，独居古园久矣。翌日夜有月，虾着素衣潜园中，行刺三弦，即将得手，忽一人现而阻之，虾辨清其面，复见其手持竹剑，因迟疑而咽中竹剑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