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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ma 2007-10-11 18:07

天上人间俱怅望短篇武侠

一 　　 　　风云突生，暗杀的血腥再次笼罩了这个客栈。 　　 　　你是独立的一根刺，是安插在游侠里的一根刺，必要的时候，你手里的刀必须毫不犹豫的刺进任何一个人的心脏，明白吗？耳边又响起了杀手堂堂主花晓沙哑的话音。 　　 　　从此以后你就叫画眉，不能改为别的名，直至你的对手全部倒下。独在异乡为异客，是你的代号，你不知道其余的三个杀手，他们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如果你们之间判断失误，将直接导致你们自相残杀，愿你尽情的享受这个孤独而血腥的盛宴。 　　 　　烟儿，我的烟儿现在在哪？万一烟儿不是杀手，我岂不是要和她对决？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愿意看到。 　　 　　二 　　 　　然然，如果可以，我们永远不对立，不只是你，林林她们也一样。还是在杀手堂受训的时候，烟儿就经常这样天真的跟我说着，那时的她和我，一脸的天真，满怀的憧想。 　　 　　看着烟儿开心的笑，我终于还是不忍心告诉她，杀手，是不可以有感情的，感情会是杀手最大的牵绊，它会让杀手无从抉择，无从下手，更会让杀手因此丧命。除非，是自己不想活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因为自己而拖累其他同伴。 　　 　　杀手堂每年都要在客栈举行一次选拔，其实就是杀手之间的自相残杀。以便从中选出最好的杀手为杀手堂效命。这是个世间最残忍的对决，所有的杀手被分为两组，在五天的时间里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并根据自己的判断杀掉对手，最后活下来的才是胜利者。 　　 　　三 　　 　　23日，花晓无情的夺命黑哨声响起，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场黑暗的深渊。棋落是最先被大家乱刀砍死的，眼看着必死无疑，棋落绝望了，干脆反手先给了自己一刀。他死后大家在他的胳膊上找到一枚刺青：杀手明月逐人。我知道，自己的一个同伙已经遇难。奇怪的是，心里居然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疼痛，我们还有两个杀手，只要他们不向我出刀，我有信心杀手必胜。死掉一个，局势反而明朗一些呢。 　　 　　画月是个多么英俊的小伙呀，可是也许恰恰是他的英俊害死了他，他在赶往客栈的路上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子，被绊住没法脱身，结果因为迟到被判没有遵守杀手堂的规矩而被堂主花晓一刀劈死在客栈门口。事后我才想到，那个女子也是花晓设的一个局吧，谁知道呢。花晓的狠毒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客栈里来了一位白衣女子，是棋初，一位久经杀场的老将。因为不忍心把刀砍向自己心疼的人，我把手中的刀对准了第一个出现在我视野的棋初。让我措手不及的是杀手岁月如梭也在同时把刀砍向了棋初，可怜的棋初，死时身中两刀夺命斩，眼里还被我射出的毒针深深的扎入。 　　 　　四 　　 　　担负追捕的两把剑火树银花和春风送暖分别出手斩了书眷和琴衣，也许这两人给两剑留下了可疑的线索，或者只是看上去比较像杀手吧。谁知道呢，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有时候出手的人自己也是不知道原因的吧。可惜的是，这两人胳膊上的刺青都表明她们都不是杀手。剑捕错人，已经准备承受堂主花晓的酷刑折磨了。 　　 　　也许是错捕游侠，也许是局面真的太过混乱，画影——春风送暖居然被愤怒的游侠群起而攻，乱刀砍死，同时在乱刀阵里死去的还有书华，这个看上去很有狂妄杀手气质的游侠。不过事后花晓检查尸体时才发现，书华居然是死于自杀，也许是被当时的情景吓破了胆吧，也许是觉得被冤屈不如自己了断，反正他是真的死于自杀。 　　 　　还有一名游侠书意，也被这样残忍的抉择刺激得发了疯，大把大把的吞咽着自己的毒药，终于将自己毒死在客栈大厅里，惊得满屋的人顿时默然无声。与此同时，杀手流云疏月趁乱将琴瑟——火树银花送上了西天，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暗杀。 　　 　　五 　　 　　这时的局势分外的明朗。活着的六个人中，居然有四个有身份，除去中立的猎人琴幽以外，五人中还有两名杀手一名刺客，其中就有我和烟儿。 　　 　　我是多么希望烟儿和我一样的是杀啊，试探了又试探，并不是为了抓杀出来，只是不愿意她和我是对立。最终，我还是失望了，烟儿不是杀，她是和我对立的游侠。接下来的细细思索更让我惶惶不知所从，因为按照目前的局势，明剑必然号召大家乱刀砍死画烟和画屏这两个明杀，并申诉请求猎人砍杀棋阑。 　　 　　本来这样没什么不好，我始终没有被怀疑到，我的存在是杀手赢的关键。可是，我也必须亲手结束烟儿的性命，这是我不愿意做的，烟儿啊，我要怎么才可以做到让猎人出手杀你或是让大家杀你而不是由我来出手？ 　　 　　六 　　 　　花晓一身紫色的长衫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一直是这样一个人，阴险，狠毒，暧昧。连穿的衣服颜色也是这样的暧昧，不是红也不是蓝，而是界于两者间的紫色。 　　 　　你做得很好，真的非常棒啊。那个沙哑的声音现在听上去是如此的阴森冰寒，让人的心发凉。 　　 　　我必须要杀烟儿吗？我听到自己无力的声音。 　　 　　你怎么了？你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个最好的杀手吗？怎么，你终究还是有感情的吗？那个声音，那个我一辈子也不愿意再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阴恻恻的响起。今晚我要你一个人前来杀手堂接受命令。 　　 　　那也就是，烟儿必死。如果不遵照花晓的命令去做，我知道不光是烟儿活不了，我也很有可能难逃一死。不如，干脆…… 　　 　　七 　　 　　然然你看，多美的天空啊。烟儿一直以为和我不是对立，也一直以为我们是游侠，可是她不知道我瞒了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瞒她。杀手的宿命，也许就是终身孤独，没有伙伴，没有朋友，也不可以有感情。 　　 　　我利用了猎人出手的局限性，借剑杀了棋阑，而两名杀手也还是死在了乱刀中。现在，轮到烟儿了。 　　 　　烟儿，喝了这个。 　　 　　这是什么？ 　　 　　我自己酿的花蜜酒，很香甜的，你尝尝看。 　　 　　烟儿不疑有他的喝完了那杯酒，身子慢慢的软倒在我怀里。 　　 　　烟儿，别怕，这是杀手堂的“一醉千年”，喝了它的人如果没有解药，就会这样一直沉睡，千年不死，却也不会醒来。等我杀了花晓为你报仇，再从他那里把解药拿回来救你，你不会死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杀手堂，花晓背身对着我。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我忽然想起：杀手不可以动心，心动则乱，心乱则神思难归一，这可是杀手致命的弱点。只是在那一眨眼的工夫，我已经心定神宁，平静得波澜不惊。 　　 　　不错不错，真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感觉出自己身处的危险。说吧，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的戒备？难道你在图谋什么吗？那个声音听上去阴恻恻的，却让我心里突的一惊，难道他已经看穿了我的意图？ 　　 　　没有，我只是习惯了随时戒备而已，堂主如若对我疑心，就算是立即要我的性命，我也毫不反抗。知道无法瞒过他，不如干脆豁出去了。这个时候，只有看谁的耐力和定力更好。 　　 　　八 　　 　　花晓在转身的刹那对我出手。我知道不可能赢得了他，可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迎上前。为了烟儿，为了死去的兄弟姐妹。 　　 　　花晓的招式华丽而老到，远不是我可以抵挡的。 　　 　　可是，为什么我一定要用他教我的招式呢？那我不是连一成赢的机会也没有吗？ 　　 　　我没有用任何的招式，我只是举着我的刀往花晓冲过去。一副完全不会打架的样子，花晓当然、肯定被我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愣在了屋中央。我的刀就这样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铁青着脸咬牙问我，我教过你这样的招式吗？没有，我只是和你拼命而已，用你的任何一招，我连一成的胜算都不会有，只是，我也不知道可以这样轻易的杀了你。 　　 　　很好，很好，好一个拼命而已！看来，真正的杀手最应该做的只是拼命，招式花巧都是不堪一击的虚华。他慢慢倒下，委顿在地。 　　 　　我急切的问他，“一醉千年”的解药在哪里？他居然笑了，我看到他的嘴角居然有一丝笑意。哪里有什么解药呀，那个药喝下去，就这样千年沉睡不起了，唯一的好处就是尸身不朽。就是怕你们用这种药来算计堂主，所以，解药的秘方早已经被上上任堂主毁了，你想救烟儿，可是还是杀了她，你现在又杀了我，你觉得你自己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呢？头一偏，他就这样死了。 　　 　　九 　　 　　我没有哭，也感觉不到悲伤了，如果说看着烟儿喝下“一醉千年”时我的心还会疼，那么现在，我已经和死人一样，不知道疼痛了。 　　 　　回到烟儿的屋子里，我看着仿佛睡着一般的烟儿，手慢慢的伸向了那把刀，那把名叫“断肠”的刀。举起刀，刀光把月光反射在我的脸上，刺得我一刹那的恍惚，然后我把刀往自己的颈间抹去。 　　 　　怎么刀会停住了？我一转头就看到了猎人琴幽，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这场风云里唯一中立的一个人。五五，你别管我。 　　 　　哈，我才不是管你呢，我是来约你喝酒的，看，多么美的天空啊，月光多么美啊，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不由分说她把我拽到了院子里，石桌上早已经放好了两坛女儿红。 　　 　　来，干了这一坛子，五五豪气的捧起了酒坛，我也抓起一坛往嘴里灌下去。这不是女儿红香醇的味道，相反的，这酒，入口如刀。哈哈，上当了吧？我知道你心里不爽，给你坛子里灌了烈酒。五五的笑声回荡在风中。其实，生命就是美好的，也许我们只有好好的活着，才是一种安慰，不管对你或她。笑过后，五五的语气难得的正经，我不由得转头看她。 　　 　　别看我，你一看我我心里就发毛，来来，我们还是喝酒。 　　 　　不再多说什么，我的心结总是会这样轻易的被五五打开。我仰头灌开了酒，抬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广袤的穹苍下，时光流过的痕迹。时光无止境地轮回，生命在里面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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