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ma 2007-10-11 18:12
死剑客 短篇武侠
<br>1<br>大漠残阳暗如血,塞外秋风狂似刀。车马迟迟满离泪,孤鸿零落黄沙紫。<br><br>黄土集是个常年闹马贼的地方。它是通向波斯的必经之路,赶马的,贩人口的,常在此歇脚。朝廷虽然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兵站,却不敢招惹强悍的马贼,只有在朝廷派人出使时搜集些情报,作作仪仗。生活在黄土集上的男人和女人把生死都看得平常,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里就是向西路上的鬼门关。<br>在这里活着的人全都当自己死了。你见过死人会哭吗?当然不会。这是一个没有眼泪的世界。但只要给钱,你可以沽大坛的酒。<br><br>阿四此时在磨一把短刀。刀是被他磨短了的。这把刀只有七寸长,三指宽。阿四一手执着刀把,一手捏着刀尖,迅捷有力的前后推动,黝黑的脸上淌着豆大的汗滴。<br>茶店的掌柜无声地走到阿四旁边,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孩子磨刀。他紫黑色的脸变得凝重。店里没什么人,十四岁的黑妞在收拾打理茶器,眼神时不时地向外边望上一眼。<br>老算子弯下腰来捏了捏阿四臂上的肌肉,阿四抬头看了眼掌柜的,嘴角咧开笑了,露出健康洁白的牙齿。掌柜的也嘿嘿的笑着拍打他两下,进屋去了。<br>阿四磨完了刀,用那个习惯的姿势猛挥了两下,觉得满意。<br>“阿四。”掌柜叫喊。<br>看到黑妞也站在脸色严肃的掌柜一边,阿四有些惶惑。<br>“你们两个给我跪下。”<br>黑妞转到掌柜的身前,笔直的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阿四迟疑着,掌柜站起身来,走到阿四面前,“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掌柜嘴里骂着,右手抡圆了就是一巴掌。五根指印明晰印在阿四脸上,他的嘴角渗出了血丝。<br>“跪下!”阿四笔直跪下,地板发出更沉闷的响声。<br>掌柜看着地上的两个人。“阿四的臂上有肉了,黑妞的奶子也坚挺了,现在你们是大人了。今天你们就成为夫妻。”――掌柜的从怀里摸出两块鸡血石来。<br>“掌柜的!”阿四急恼的紫涨着脸,声音直冲向屋顶。掌柜的楞了一下,睁圆了眼。<br>“我不结婚。”阿四十分激动。<br>“混帐,小王八羔子。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掌柜的脸色铁青,腾地站了起来。就手一耳光甩在阿四左边脸上。<br>“你小子可得给我听好了,这事可由不得你,今天说什么你也得跟黑妞把事办了,早点把种下了,别到死了弄得个断子绝孙。”<br>黑妞嘤嘤的哭了。<br>掌柜的也淌下混浊的泪来,两只手摸着两个人的头,缓缓的说道:“孩子,谁让你的命不好,要背负这样的血海深仇呢?这可是没有回头路的啊。”<br>阿四咬紧了牙,但仍有不争气的泪珠子从眼眶滚落。<br><br>2<br>阿四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与漠北的马贼有关。<br>漠北最恶名昭彰的马贼是血骷髅。当家的外号赤眼鹰,是大漠最斗狠的角色。就是他血洗了飞鹰堡,杀了堡里三百号人,当着飞鹰堡主的面剥光了他夫人塞北第一美人白飞飞。<br>十年前阿四只有五岁,而十年的八月十六日,就将是他的祭日。赤眼鹰要在这天和阿四决战,赤眼鹰放出话来,要是阿四敢逃,就杀死刘掌柜和他女儿黑妞,杀光黄土集的百姓,这无疑是阎王发的话,阿四想不死都难。<br>现在的掌柜成了阿四的爹。阿四不想让年轻的黑妞十几岁就成为寡妇。但黑妞告诉他,她肚子里有他的种了。阿四苦笑,他知道他可以好好的准备去死了。死其实没什么,他看到过好几次。头天还在店里今闲话的茶客,第二天就可能是倒在沙土上的一具骷髅。<br>离中秋只有一个月了。<br>掌柜的面前是一大坛子酒,两大盆子的羊肉,热腾腾的雾气充满整个屋子。阿四对着掌柜坐着。“阿四,决战的日子就要到了,你准备准备吧。”掌柜的眼神很黯然,语调缓慢沉重。阿四点点头。<br>“爹说就不用你做事了,赤眼鹰不死我们没法安宁。”黑妞说。<br>“嗯。”阿四看着年轻的妻子,嘴里一边狠狠撕扯着一块羊肘子<br>黑妞给阿四打点了一大包吃食。阿四拿过来挂在自己的肩上。黑妞从阿四的肩上抢下来,抱到自己的怀里。阿四一声不吭,瞪着自己的女人,又要把包抢过来。黑妞用力推开他的手,扭头向前走了。阿四犹豫了会,跟了上去。女人放慢了步子。阿四轻声说道:“你回去吧,迟早也要分开的。”黑妞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才十五岁的丈夫,“我怕你一走就回不来了。”<br>“哦,――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br>黑妞回头看着阿四,“叫圆圆吧,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br>阿四觉得心头一紧,鼻子一阵发酸。“好,就叫圆圆,――我真不想死呢?”<br>“你不死,全集的人都得死。”黑妞低着头。阿四没有说话。<br>黑妞停下来,眼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你能杀掉赤眼鹰吗?”<br>阿四看着黑妞,“这莽莽大漠里都找不到师父,就算有绝世高人,也不可能把我教得比赤眼鹰那狗贼厉害啊。”黑妞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此后便是一路无语。<br>黄土集的西北方有片很隐秘的草洼,草洼的对面有座石山,山的半腰有个洞,可以住人,阿四和黑妞的方向就是这个山洞。<br>走了十几里地,阿四怎么也不让女人送了。阿四知道路上太危险了,尤其是女人。在分手的时候,黑妞扯开喉咙痛哭,死死拽着阿四的衣襟。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成了女人,却即将成十几岁的年轻寡妇的妻子。阿四无比痛苦,他心中暗想,我一定得活着。<br>阿四带着那把短刀走了,如果还有十年,他也许才有力量杀掉那个恶魔。而眼下他只有一个月,只有三十天了。<br> <br>3<br>这是一个并不潮湿的山洞,有两丈来宽。洞壁的石粒细小但却坚硬。洞口下面是十丈高的悬崖。现在是阿四一个人的时间,一个人的世界。<br>阿四想得让赤眼鹰死,所有的武功的结果是一样的,就是将敌人打倒,然后砍掉对方的脑袋。<br>阿四做了两件事:一是在石壁上画出了一个比他高一头的人像,在人像的胸口处画了鸡蛋那样大的一个圆圈;另一件是接了一根长长的藤条,可以从崖洞一直垂到悬崖下面。<br>第二天上午,吃了两块羊肉,喝了几口水,阿四站起身来,站到与石像一丈远的地方,仔细审察着石像心脏的位置,然后他迅猛的扑了过去,像是被巨大的浪潮推着,身影过处一股旋风,在离石像四尺时,他的身体一侧向前倾倒,就在那一瞬他右手猛的挥出狠狠刺向石像。刀尖与石壁相接的一瞬,两股力量猛烈撞击震裂了阿四的虎口,震得他手臂发麻。阿四摇头,这一刀是偏了扎得也太浅。<br>整个上午阿四都重复这个动作。石像的胸口处被刺出了五寸大小的一个坑。阿四的手上缠着的布条全被血浸湿了。<br>看着太阳慢慢的过了中天,阿四又往体内补充了食物,休息了片刻,他把藤条绑在腿上,站到了悬崖边上。<br>悬崖上面的天空,阳光依然灼热,没有一丝丝风,几片白色的云,悠哉游哉的飘浮。悬崖下面是一片乱石,几乎没有草,阿四很清楚如果藤条断掉会发生什么。他将再看不到天空的颜色了,而天空的颜色是那样的蔚蓝,感觉可以是像棉花般柔软。阿四不怕死,只有死可以让他解脱。他在向往着另一个世界,一个曾经让他感到温暖的可爱温馨的世界。<br>但现在他不能死,不能这样没有一点意义的摔死,但是他必须挑战死亡,只有接近才能看清死神的弱点,也才可能把握住生存的一线机会。<br>用力拽了拽藤条,然后握紧了刀,他睁着眼一纵身跳下悬崖。一个黑色的身形像一道流星的光影向下坠落。世界全倒过来了,虽然头晕目眩,但他睁圆了眼,努力保持着清醒。藤条一下子被绷直,他的脚裸感到断裂般的疼痛,在身体完全拉直的一瞬,猛地又被回弹的藤条向上拉起,而就这时,他听到咔的一声,他的身子迅疾向下坠落。阿四痛苦的狂啸,在即将触地的电光火石间,他用力把刀刺向石壁,但意外来得太快,阿四仍摔到了悬崖底,半天没有动弹。<br> <FONT color=#ff9600></FONT> <BR><br>'n'r0h3N9VWv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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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br> 4<br>话又回到十年前,那时飞鹰堡是漠北一带最有实力的马帮,有三百来号人马,个个能征善战。堡主易鹏飞江湖人称漠北飞鹰,是少林寺达摩院通慧大师的嫡传弟子,名声威振大漠。易鹏飞感到最为骄傲的是他美貌的妻子白飞飞,和聪明伶俐的儿子四郎。<br>漠北的天空澄明如镜,像蓝蓝盈盈的湖水,壮阔无边。一只雄鹰展开健壮的翅膀在辽阔的天地间翱翔。易鹏飞拉着儿子四郎,孩子挣开了父亲的手,张着双臂在院里疯跑起来,易鹏飞哈哈大笑起来。<br>虽说是中秋了,但月亮迟迟的没有出来。飞鹰堡的后院里,易鹏飞和妻子白飞飞儿子四郎坐在一起。四郎吵嚷着要吃那个大大的月饼。母亲怜爱的骂道:“四郎,就你嘴馋,月亮都还没出来,得先祭了月仙子。要不以后就再看不到圆圆的月亮了。”“妈妈,你说月仙子会不会喜欢四郎?”白夫人笑了,“四郎这样可爱,月仙子一定爱死了,你说呢,鹏飞?”易鹏飞看着妻儿哈哈的笑了。<br>“那我先吃点月饼,再请月仙子出来,她一定不会怪我了?”四郎笑嘻嘻的说道。<br>“这孩子就鬼机灵。”白夫人满含笑意,用手轻拍着孩子的头。易鹏飞望着妻儿幸福地笑着。“刘老弟呢?回家了吗?”<br>“是啊,他说不回去的,就一直陪着我们,说了好一阵才同意回去看下他老娘的,老人家都快八十了。”<br>“哦,你没让他带点东西?”<br>“带了些蜜饯,一些关外送来的枣子。”<br>“哦,还是走了好啊,这几天怕要有事发生呢。”易鹏飞紧了紧眉头,很快又是一张祥和的笑脸。<br>四郎一边咬着月饼,一边嚷道:“黑妞妹妹不陪我吃饭了,她是不是不理我了?我昨天抢她的纸鸢了。”<br>“是啊,昨天你黑妞妹妹哭哭啼啼的来告你的状,说你欺侮她呢,这不今天还生气呢。”看着母亲认真的样子,四郎眼圈一下红了,“那我现在去把她找回来,把月饼让给她吃。”夫妇两看着四郎局促不安的小模样都忍不住笑。<br>母亲告诉四郎黑妞跟着刘叔回家看爷爷了。<br>一轮明月从贺兰山的阴影里露出了脸。月光如洁白的丝绸,轻盈的披在庄院四周,院里白杨树投下了稀疏的枝叶的影。整个世界便是明澈的,宁静的,易鹏飞喝了几大杯酒,心里的一些不快就发酵似的往上冒泡。<br>四郎一会儿就睡在母亲的怀里。<br>妻子也有些不安的问丈夫:“鹏飞,那个人的来路摸清了吗?”<br>“不知道这是哪路江湖人物,是想闯个名号出来吧,来意不善啊。”<br>“咱们飞鹰堡这些年的名头也不是浪得的,那小子也太狂妄了,简直不知道死活。今晚就安心睡吧,养足精神会会那小子。”<br>易鹏飞似乎不耐,没有说话。堡里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了。他心里没有把握。<br><br>5<br>四郎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他感觉到母亲浑身在发抖。他也很害怕。父亲的怒斥清晰的传入耳里。<br>“你这下流无耻的恶魔,今天就与你决一死活!――易鹏飞的声音里燃烧着怒火,却中气不足。<br>“哼,今天我就让你去阎王那儿当差,易鹏飞。”一个极阴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br>“没想到你竟在水里投摧心蚀骨粉,害我众多弟兄无力应战,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br>“哈哈――,我不是人,我是赤眼鹰。专吃人肉的赤眼鹰。就在今天哈哈,血洗你飞鹰堡我就一举成名了,这个大漠就是我的天下了。哈――哈――”四郎在充满寒意的笑声里吓得把头紧紧埋在母亲的胸前。<br>父亲一声狂吼一招力辟华山向赤眼鹰头上砍去,赤眼鹰侧身让过,一招白蛇吐芯剑刺易鹏飞的前胸。两个人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一阵金兵相交的剧烈颤响,易鹏飞刀刀挥向赤眼鹰的要害,恨不能将这卑劣无耻之徒斩成两段,而他把全身暴露大赤眼鹰的剑下。易鹏飞的刀正要刺到赤眼鹰时却总是无力,不到十招里易鹏飞已身中五六剑,身上鲜血淋漓。四郎感到母亲的身子抖得越发厉害,那是从未有过的恐惧。<br>“带孩子走!”父亲急促惶恐的厉声命令。母亲哇的哭出声来,拉着四郎急急的奔逃。然而――晚了,四郎听到父的亲惨烈的吼叫,易鹏飞“嘭”的一声重重的仰面倒地,四郎猛然手脚冰凉,天轰然崩塌了。白飞飞像电击一样,全身颤动,悲呼未止就栽倒在地。易鹏飞满身鲜血,两只手被生生砍断,仰面倒在地上。四郎看到父亲痛苦扭屈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脚下就像灌了铅,死亡的气息弥 漫在周围。四郎像是被人抽空了身子,软软的瘫倒在地。一张阴冷,狰狞的魔鬼的脸出现在四郎面前,瘦削的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眼神像两把钢刀,冰冷冷的刺透四郎的身体,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的凄冷。<br>那个恶魔擦拭着刀上的血迹,拿到眼前得意看着,然后吹了两口气,悠然的插入刀鞘。他狰狞的笑着,走近了易鹏飞的身体。易鹏飞仍然活着,他圆睁着双眼,痛苦而悲愤的喷发着怒火。赤眼鹰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又踢了两脚。易鹏飞闷哼着被踢得翻滚,他身下一滩血水像小溪向四下流淌。<br>倒在地的上女人头发散满面泪痕乱咬牙切齿恨恨地骂。赤眼鹰一把抓起掉了魂的四郎,用刀尖抵着地四郎细嫩的脖子,恶毒的对孩子的母亲命令:“把衣服脱掉,快点!否则我让他死!”<br>躺在地上已成血人的易飞鹏声音喑哑,吐出一口血痰含混不清地骂:“无耻!”白夫人艰难的站起来,步履踉跄走向赤眼鹰,“我和你拼了!”她举着刀向赤眼鹰戳去,赤眼鹰挑落她的刀,一脚把她踹倒在地,把剑转向四郎,在他的脖子划出了一道口子。<br>“我的话听不到吗?你们不好表现我就让你们断子绝孙!哈――哈――!”赤眼鹰狂笑。<br>白夫人面无表情,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赤眼鹰用剑挑开女人的衣衫,一件件剥落。<br>赤眼鹰看着吓得连哭都不敢的四郎。“你这个狗东西,小兔崽子,老子就告诉你这个世界恶人是怎样的。你给我听着,你要有种,就记住今天。十年后我还在这里等着你。给你报仇的机会。但只要你多一天不找我,我就杀了你身边所有的人。”赤眼鹰在四郎的头重击了一下。孩子昏了过去。<br>四郎醒来时,看到父亲和母亲都死了,他们死在了一起。飞鹰堡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br>6<br>在没有意识的昏迷里,阿四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十年前那血淋淋的一幕。<br>山谷里渐渐地暗了,阳光与地面形成了一百六的角度,将悬崖下的山谷斜斜的切割为明暗的两部分。两只秃鹫在山谷上方盘旋,它们灵敏的视线发现了山谷里一个人的身体,它们朝着自己的食物俯冲而下。两只秃鹫落到乱石堆上,用嘴啄着,然后猛地扑打着翅膀跃开。那个人的手指弹动了两下,握成拳,慢慢将身体翻侧过来。这个人是阿四,他没有死。他眼睛微睁,从黑暗渐渐感到暗红的光亮,又从暗红到亮白的一线,缓缓睁开眼,又看到了那半截明亮的山壁。一种难受的晕涨,还有欲裂的疼痛随之而来。这种疼痛迅即扩张到身体的各个部分――到手和脚的末端。阿四不由苦笑,一定摔断了某块骨头。老天啊!你怎么如此对我?坚毅的脸在悲伤里变得凄狂,一声狂啸吓得两只秃鹫一飞而起,盘旋两圈就没了身影。<br>飞鹰堡的情景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幕撕裂,成了万千只利剑,刺穿他的记忆。而他却只能既痛既悔。又过了一刻,他咬着牙,撑起了身体,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像一只将自己挂在树上的蝉,从僵死里蜕出,那过程缓慢痛苦,而蜕变后再生的惊喜却无法形容。而阿四此时居然就站起来了,他也完成了蜕变。哈――哈――声音尖厉亢奋,震荡山谷。再生的狂喜让死神心惊胆战,遁于无形。<br>经历过死亡,阿四的眼光变得更澄澈,也更淡定,曾经的屈辱痛苦,压抑焦躁都显得天真可笑。一个人勇敢的向死神挑战,胜利活下来的时候,他以后生命里发生的一切便全都是奇迹。<br>阿四也坚信他现在就是一个奇迹。<br> <FONT color=#ff9600></FONT> <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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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br> 阿四把自己的衣服挂在洞里,用枝条撑开,在胸口处画了鸡蛋那样大的一个圆圈。衣服放在洞口,偶尔有风吹动,那件衣衫就翻侧着,阿四屏住了呼吸,将全部的注意放在那个胸口的圆圈上,在风起的同时,他迅疾的刺出。刀刺偏了那么一点点,一抹胜利的微笑,从阿四轻扬的嘴角荡漾开来。<br>时间过得很快,在这一个月里,老掌柜会按时的给他送食物和水,会看着他练习刺杀。阿四俯身疾刺迅疾得像闪电。掌柜心里啧啧称奇。但他仍十分不解,阿四练习半天只有这一个动作。难道赤眼鹰在他面前就只会站着挨刺吗?在一小会的惊喜之后,掌柜更感到不安。但他也没有更多的办法来帮助这个孩子。在飞鹰堡时他只是管管帐而已,根本就不懂武功,也就因为他不懂武功,所以现在还能活到现在。掌柜的拍拍阿四的肩,让他好好练,把一肚子的不安,带回黄土集下浓烈的烧刀子了。<br>掌柜回到集上背着黑妞偷偷准备了一口棺材。<br>阳光将余晖铺满西边的天空。莽莽苍苍的天地间雄浑壮阔,霞光万里,云朵似被壮士的鲜血浸染,腥红冷艳。而明天就一定是个很好的天气,虽然明天在掌柜和黑妞的心里将是世界的末日一般的黑暗。黄土集上的人们从掌柜和黑妞端茶递水时灰暗而发红的眼里,感到了他们父女俩心里受到的煎熬,他们能感受到在轻啜的一小口茶水中,一股咸咸的味道。原本最热闹的中秋这天,他们竟关了门,一天到晚没有看到父女俩在外活动的身影。<br>而此时阿四就从霞光里走了出来,扣响了门。门开了,黑妞没等他跨进门,就把身体投进了他的怀里,用牙咬着肩上的肉,阿四感到胸口在一瞬间潮湿了,而火也在心头热烈的爆发,他把年轻的妻子紧拥在怀里,任她把自己咬得生疼生疼。<br>掌柜的轻咳了一声,黑妞才不舍的松开。屋里热气腾腾,桌上摆放了两大锅牛肉,还有几坛子烧刀子酒。<br>“四郎,爹无能,帮不了你什么,也不能报十年前血洗飞鹰堡的大仇了。这十年来忍辱偷生的想看着你好好的活着――咱爷仨今晚就喝个痛快吧。”掌柜倒上了三大碗酒。黑妞拭干了泪,强笑着端起来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把碗重重地搁在桌上,她被呛得泪流满面。<br>这一晚月光如流淌的水银,夜色少有的明净。然而没有人坐在月光下,悠然的看着明月在云里穿行。这一夜,竟是如此短暂,却又如此漫长。<br><br>7<br>黄土集从早晨阳光照射到时就开始燥热。日上三竿。向黄土集的方向一股狂飙卷起漫天的黄沙。一棵遒劲的胡杨树下,一个青衣人独自坐着,膝头上放着一把雪光莹莹的长刀。七八十铁蹄挟着那股风和黄沙疾弛而来。马队围着胡杨树和那个坐着的人狂跑了几圈。扬起的尘沙使以胡杨树为中心的百米直径的范围成为不见天日的混沌世界。半个时辰扬沙渐息。马队围住了那棵树,那个青衣人。马儿低着头,用前蹄刨着地。<br>马队走出一骑,马上汉子和其它所有人一样蒙着面,只露出如刀的眼,像要剜出他眼光凝视的敌人的心。这个身形瘦削的阴冷汉子,走近胡杨树,离青衣人一丈停下。<br>一个森然的声音从他面巾下发出,“你是易鹏飞的狗崽子?”<br>那青衣也奇怪的蒙着脸,只露出稍显混浊的眼,眼眼睛狠狠盯着问他的人。<br>“哈哈――,真是有种。”哈哈――,瘦削汉子的放声大笑起来,“想我赤眼鹰纵横江湖十余年,所到之外,风卷浪洗,哭爹喊娘。今天小你子竟敢一个人跑出来等着受死,老子算开了眼,佩服,佩服!哈――哈――”<br>“大哥,宰了这小崽子。”那群人叫嚷着。树下的人缓缓站起身来。眼睛直盯着领头的瘦汉子。瘦汉子向前走了两步,手里马鞭一挥,辟头盖脸抽来。的有些颤抖但没有躲闪。啪的一声。树下人的布巾被抽掉了。“你这恶魔!”树下的人绝望吼叫,浑身颤抖。<br>“哈――哈――”赤眼鹰狂道,“你这老不死的,你怎么骗得了我?哈哈――<br>树下的人竟然是掌柜的。“你就知道我不是四郎?”掌柜沮丧的问。<br>“哈――哈――,是你的眼睛,你的身形,不像一个只有十几岁的人。还有你居然会蒙着脸,竟然会离开黄土集十几里来等着受死,这让我很奇怪。哈――哈――”<br>“想不到我的苦心竟被你这恶魔识破,四郎,爹爹帮不了你了!”掌柜仰面长叹一声,恨恨说道:“你这魔鬼,血洗我飞鹰堡杀我几百好兄弟,我早已活够了,就把条老命送给你吧,孩子们,爹先走了――”掌柜的声音悲怆,举着刀,踉跄地向赤眼鹰走近,他的刀还未落下,一道白光带着劲风横扫过来,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掌柜的头被冲向高空,卟的坠落在地,掌柜的身体笔直的倒了下去。<br>黄土集完全被飞扬的尘沙笼罩着,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全都惊恐的逃蹿,哭喊和惨叫声传出好远。<br>血骷髅还是来了,掌柜和黑妞的方案被赤眼鹰的铁蹄踏得血肉模糊。掌柜用药迷倒了阿四,替阿四去迎战。黑妞知道爹爹被识破了,他死了,那一点点侥幸活下去的希望完全破灭了。<br>黑妞舀了瓢冷水,泼到了昏睡的阿四脸上。阿四猛的一激棱,跳了起来。他看到了黑妞绝望的眼睛。“爹死了,他们终于还是来了。”<br>阿四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脸上猛的一抽搐,带上那不足七寸的短刀,拔开门栓,头也不回地走出去。黑妞重重的关了门上了栓,肝肠寸断的哭出声来。<br>黄土集的东头几棵老树下,赤眼鹰血红着眼睛破口大骂,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那是赤眼鹰为了逼阿四出现杀掉的几个百姓。<br>阿四歪歪斜斜的走来。赤眼鹰停了下来,眼睛盯着走来的这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少年原本俊朗的面容阴森森的带着一股杀气。眼里汹涌着悲伤和愤怒的浪潮,似乎要淹没这个血腥的黄土集。赤眼鹰不禁心里打了寒战,勒着马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放声狂笑起来。<br>“你这个狗东西,躲着当孙子,却让一个老头替你死,你这个孬种,还有脸出来?哈哈――”阿四冷冷喝道:“赤眼鹰,你这禽兽,你就笑吧,等下你就笑不出了。”<br>骚动的人群里又响起痛哭和诅咒的声音,骂阿四是王八羔子,狗杂种,扫把星。阿四眼睛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痛苦布满双颊。恨恨地怒斥:“赤眼鹰你好卑鄙,这不是英雄所为!”<br>“哈哈――,我为什么要是英雄?我就是一恶魔要,我就喜欢让别人生不如死,那种溅血的快感和刺激让我兴奋。我是大漠的魔王,我想怎样就怎样!这就我的权力,小子!”<br>“难道你的权力就是要让别人痛苦吗?”<br>“不能让别人痛苦恐惧就不是真正的拥有权力!从古以来就都这样,小子你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哈哈――”<br>“今天你的权力就到期了,我要替大漠除掉你这个魔头!”<br>蒙面的赤眼鹰一阵狂笑。“小子,我量你也没那本事,我只给你十年的时间,你到现在还是一小孩子呢,在这个我统治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教你武功。所以你现在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你就等着怎么死得更好受点。哈哈――”<br>阿四朝赤眼鹰啐了一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杀我?”<br>“你知道什么是快乐吗?杀死小老虎的父母,让它痛苦的长大,让它天天想着要报仇,连死都不敢,快长大了就把它放出来,让它急红了眼的扑咬,再一刀一刀的把它杀死,最后剥掉它的皮,吃掉它的肉,这才有收获的快感。哈哈――”<br>“你连畜牲都不如,但今天你会失望了。我要杀死你,只要你敢下马来站着和我决战!”阿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挑战。<br>“杀死这个狂小子,剥了他。”“杀死他,吃他的嫩肉!”赤眼鹰回头看了看身后,打住了他们的叫嚷。他跳下了马,踢开挡着他的尸体,向阿四走近。他蒙着的面孔上,露出的眼睛,闪着轻蔑的冷笑。<br>看着赤眼鹰走近,阿四从腰上取下了那把七寸的短刀,他高声的骂道:“赤眼鹰,你这个懦夫,孬种!只会用阴险伎俩,然真正不怕死的英雄面前,你就是个狗杂种,你这个死狗熊!小爷我今天只用一招就能剥你的皮!不信你小爷爷的话你就试试!”呸,他一口吐在赤眼鹰的脸上。<br> <FONT color=#ff9600></FONT> <BR><b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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