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ma 2007-10-11 18:29
月露冷 短篇武侠
>玉兔初升，江风徐徐。<br>我抽闲到楼上，对着铜镜，理了理稍乱的头发，抚了抚微皱的衣衫，打来清水，细细地擦拭脸，脖子，手，手腕，完毕后才缓缓下楼。<br>楼下，窗边，一位着一袭青衫的男子正凝眸窗外，见我下楼，他收回目光，投向我。他称不上英俊，也不年轻，满脸沧桑中糅合些许颓废沉郁，另有一种奇异的魅力，非常人所及的吸引人，若无一番风霜磨炼，岁月留痕，是万万达不到的。<br>二十七天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漫步而来，伴着江中的一轮弯月，一个人一壶酒一把剑。直到月冷夜深，方才踏月而去。<br>我一如往常地替他斟一壶酒，送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放在桌上，不作停留，转身离去。<br>那酒是我专门为他而备的桂花酒，是我亲手以桂花酿就，甘而不腻，沁人心腑。<br>我能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也懂他目光背后的意思。这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便由此刻开始。我愉快地在人丛中传梭，忙碌，我总想，若是，一生就如这一日该多好!可是，我很清楚很明白，我自小就许给了亢慕义，等亢大哥南行归来，就是我们的完婚之时，纵然，我们有的只是兄妹之情，依然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br>成熟的人不问过去，豁达的人不问将来。<br>在明天未来之前，我要好好的快乐的过好每一天，多一些回忆也是好的。<br>夜色已浓，月华如练，我知道他即将离去，我早早候在二楼的窗前，好目送他渐远的背影。<br>书琴含笑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br>她是满月楼的主人，素来喜欢收集玉器，且是个识玉的大行家，年长我几岁，是一位颇具慧心的女子。<br>她能洞察一切，却聪明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br>月升月落，九十个日子过去了。<br>今天是我和亢慕义的大喜之日，我仅仅是他的如夫人，一同嫁来的还有他于南行时相识的知己，红颜桃夭，夫君说，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却不能没有她，他不可以委屈她，更不可以冷落她。<br>夜凉如水，一轮如眉新月，远挂天际。我一人凭窗遥望。满月楼，是否月华如旧<br>没了我的身影，他是否仍在是否对月独酌思前想后，不觉夜深，累极倦极而睡。<br>又逢新月如眉。却已是一月之后。白天，收到书琴的来信，展开来看，是一首诗:<br>几回月下踏风轻，满月楼头默望卿。<br>月影江风仍寂寥，青衫红粉各零丁。<br>心中洛水遥相对，梦里银河共此情。<br>纵是有缘难牵袂，蓬山迭处雨冥冥。<br>字迹苍劲有力，我识得，是他，是他所写。<br>今夜的月明如昔，却再也不见昔日之人，忆起那诗的字字句句，不觉惆怅盈怀，取来绣花针和丝线，将满腹相思寄于一针一线中。<br>挥手凝眸间，已三年。<br>三年里，夫君未踏进小楼半步，我未踏出小楼半步，除了定时送吃的用的仆人以外，便是他那位夫人，那是位柔媚入骨的女子，对我，或许她尚有些歉疚，总想以其它的方式给我以补偿。<br>可她怎知道，她拥有的，她想给的，我都不想要。<br>院里，桂花味香四溢，我摇落一树的桂花，拾起，收藏。这三年里，我酿了不少的桂花酒吧。<br>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索，抬眼一看，嗯，是夫人。<br>她从未在此时造访，为何今日来此我用眼询问她。<br>她妩媚的一笑，夫君出门了，你不问世事多年，当然不知，断风刀亢慕义最大的心愿是和长吟剑客决一胜负，夫君寻这位使长吟剑的青衫人多年，皇天不负有心人，前些日终于打听到他的消息……<br>青衫人正自诧异，忽闻门人来报，主人已经被杀，断风刀送回，凶手仍在大厅。<br>夫人悲痛欲绝，见此，我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一同疾步奔向大厅。<br>立在大厅的身影，是我永世难忘的牵挂，梦萦魂牵的思念。<br>那一袭青衫，一把长剑，一双眼，是如此的真实，真实的让我怀疑是在梦中。<br>原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相见。<br>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站在我的面前。<br>可是，又怎么能够，能够在这种情形下相见!纵然我和夫君无夫妻之情，可我们仍有夫妻之名呵。<br>泪，如泉，奔涌。<br>忽然。<br>他笑，倒下。<br>夫人执着带血的刀，呆呆地站在他身后。<br>我大惊，难以置信，惊叫，奔向他……<br>我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其它，都不重要。<br>我用力摇他的双肩，我向他诉说我的思念，我掏出贴身随带的绣诗绢帕给他看。<br>……<br>他的双眼合上了，身躯冰冷，可嘴角还带着笑!<br>这一生中，我从未如此恐惧过，如此无措过。<br>泪水肆意横流。<br>碧云天，黄叶地。<br>露似珍珠月似弓之夜。<br>城郊外，西行数百米，醇酒飘香，寻香而去，将看到一新坟，一小楼，一女子。<br><br>2003。10。18<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