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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ma 2007-10-11 18:33

为你离天短篇武侠

>　　日落以后，星出以前。 　　黄昏。 　　原来一个人长长的跋涉，是如此孤寂。不知他心中放不下的那人，是怎样忍受了这滋味许多年的？ 　　玄衣青年满面劳累的神色，骑马停在牌楼前。牌楼横跨在道路上方，上镂雕三个大字：傅家村。 　　傅家村里只有一条平坦大路，玄衣青年从南头便能望见北头，这条南北向的官道命脉一样贯穿村子，被其平分东西的傅家村因此而变的灵动而简明。 　　“久违了，还是老样子。哈……”说着，他不由自主伸手握住腰间的佩剑，笑声哽在喉间。 　　唯一不同的是村南口处在村落显要位置上的两户人家，巨宅一旧一新，隔着官道相对耸立，颇引人瞩目。 　　旧宅阔门洞开，庭户无声，斜阳照不进深院，壮丽的柱廊在暗影里，使得古宅气氛更显厚重与沉静。这种光线下，楼前匾上草书的“水殿”二字透露出一种他陌生的粗犷而神秘的味道。 　　路东的新宅现如平地拔起般，极其虚幻却又真实的存在——他印象里只是块儿空地。那门上比旧宅人家多悬了块长匾，匾上“门府”两个墨绿篆体别致，自然。 　　新宅青砖琉璃瓦的淡雅色调中，自有一种毫不拘束的生命感。楼上疏帘高卷，一个穿一成袭软烟罗裳、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孩儿默立其间，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街上，牌楼下那个怃然良久的奇怪青年男子。 　　草薰风暧。玄衣青年在马上静静环视四顾，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他皱眉：“草长的这样盛！农田怎么会荒到如此？”在村子南面不远处、道边地头，有一个由几根木头和干黄的茅草搭就的简陋茅亭。茅亭下的几个女人，是在田里辛苦劳作了一日，刚刚从田间上来在此略作休息的农妇。 　　“你不知道草是什么时候长起来的，因为你在为了生存而拚搏。” 　　女人们忽然面露惊色，笑语僵在唇边。玄衣青年顺着那个声音望去：方才还立于阁楼上的女孩，此时却跟在一条巨犬后面紧追不舍，迎面跑来．那犬体大尾长，四肢粗短，竟是只凶猛的藏獒！ 　　“我来帮你！”隔这么远，女孩儿居然也能听清他的言语，应该项是姓门的吧？目光随之一凝，玄衣青年冷冷地道。左手往右边袖中一探即出，一柄匕首般大小的小剑带着漠漠轻寒飞向藏獒！ 　　剑身套上狗链索环，深深钉入地面，那巨犬便只是狂吠，却再前进不得步。 　　女孩儿莞尔：“谢谢你，王砚哥哥！”青年不是北方男子那种粗重的嗓音，而且掷出的小剑形成一抹‘有缺憾’的流光：寒光乍现在他手中，定睛却已在自己眼前，缺少让人恐惧的时间。 　　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孩儿拔出残缘小剑，一只手掂着把玩，另一只手牢牢牵着跃跃前扑的巨犬，纤瘦的身子在地上生了根似的稳稳立着，还与自己轻松谈笑风声。 　　王砚忍不住一脸愕然，“你认识我？” 　　女孩儿清炯炯地眸子看着他，“我姓门，叫展冉。呵呵，你与任云河姐姐长的好像啊。” 　　“自然，我们是一胞双生么。”果然是姓门没错啊，王砚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道：“你是门开宇的妹妹。正好。我这次回来不单是看望姐姐与爷爷，更有重要的事找他。” 　　“唉！”重叹口气，展冉故作深沉地道：“几日行云何处去？忘了归来。” 　　“你说云河已经很久都没回家了？！”王砚不由再次失了神，这回一脸诧异却是为了：怎么他又遇到一个以欧阳修这首《蝶恋花》作答的女孩儿？ 　　…… 　　建文年间，大明皇朝的帝都还是南京。这座繁华热闹的京城，安澜中隐然透露出些许不安的躁动。 　　一条陋巷深处，是个大户人家才见的垂花门。那门的上头修建有象屋顶样的盖，盖的四角有下垂的短柱，柱的顶端雕花绘彩。 　　门上挂着一块匾，上书“王府”二字。门后院内，苍郁的花榈木遮天蔽日，王府整个院落完全荫蔽在它繁茂的枝叶下。 　　院内，有三人围在石制小桌旁闲坐，身穿香云纱衣的美妇笑望着深色华衫的中年男子，与他谈论她的儿子，一旁的年轻人。 　　“朝策，待得便时就将这树砍了吧？好雇工匠赶紧做新人屋里的摆舍啊……”美妇齐琳琅玉臂自头顶轻轻的一挥，形成微微的气流向上游冲而去。离她八尺高的树枝顺势在空中荡了两荡，惊着那枝上的几只鸟儿忽扇着翅膀朴楞愣飞起，落在树的更高处。 　　听着母亲好似头顶鸟雀啁啾的声音，十九岁的王砚一直翘首晴空。头顶上面，花榈木繁茂树冠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觉得十分压抑。 　　后院忽然响起放纵踢趿的脚步声，齐琳琅兀自谈笑，只是边说边随王朝策的目光望了一眼。脚步伴着歌声从后院阁楼下来，歌声响遏行云，划破了令人窒压抑。于是，对来人原本厌恶的王砚收回仰望的目光，不由自主平视，凝望长廊。 　　声音穿过长廊行至前院，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出现在三人视野。每每弄得人心隐忧浮动，难道这孩子觉得这样很好玩么？王朝策不觉板平了脸，狠狠地收回目光。 　　“萧弦，过来坐。”见状，齐琳琅满眼笑意，亲切地招呼女孩儿。女孩儿却对三人视若无睹，漠然走过，毫无拘束的散发拂过她冷峭的容颜。 　　行进的人，刘海下的细淡修眉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早已弃武从商的王朝策再一次为女孩儿的无礼拧眉怒目，拍案而起，正欲责难于她，王砚忽然开口道：“哎呀爹，娘说的对，这花榈木艰硬啊，可是……” 　　那人似是领会了他的好意，朝三人蓦然看来，秋水样的眸子冲他一眨便消失在门外。只听她唱的歌悄悄一变，赫然成了欧阳修的《蝶恋花》：“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车系在谁家树？……” 　　嘿，又偷放我的马，枉费我一番工夫，一次次自危险的情况中挽救你呀王萧弦！王砚气恼的笑笑。回神却见齐琳琅正没她气地瞪视他。 　　“可是怎样啊？”王朝策业已缓颊，随和地看向他，正待听他接着说下文。 　　王砚语调平缓地道：“……可是制作上等家具的好材料呢！”待他说完斜了眼母亲，果然是把眼珠子还要瞪出来了呢。嘿嘿。 　　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语！没想他只是一意护着那个死丫头！不知道跟谁亲呢，臭小子…… 　　镖局外，华灯碍月。 　　…… 　　镖局厅内案上，炉香烟丝静静逐转。王砚直视案旁端坐的男子：“小弟奉当今圣上之命特意前来下请哥哥进宫保驾。如果哥哥怕圣上战败，担心此举会累及门府上下，敬请哥哥明言不接这趟镖，在下也好再去另觅英杰。”说话间，却见那毫无表情的男子眼睛似笑非笑的冲他看了眼便闲情逸致地喝起茶来。 　　看的王砚一个激灵，他就不由转而歉然一笑：“哥哥果然是行走江湖久了经验丰富……小弟也是不得以才那样说，绝非恶意欺骗！” 　　端坐的男子正是门开宇。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王砚——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他信不信他，甚至于他倒底有没有在听他说亦无法判明——直至听他将前因后果说完，才忽然地问道：“你离家多久了？我是指水殿。在你印象中，你姐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砚脸色一沉，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开宇，“你什么意思？”双手紧握成拳。 　　带他来到镖局的门展冉忙解释：“喂，你可别误会啊！因为我哥只去过一次傅家村——门府还是在我监督下盖成竣工的呢——所以说，我哥与姐姐她从来不曾谋面，这才问你。” 　　“不多，整十年。”但屈指，王砚无力地叹息：“十年前，母亲带我们两个到了南方，可是没过多久，她失踪了。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回了家。”还往下说么？要他如何启齿啊。可是，有两个女子的清白与纯真等待他的言辞来证明。 　　那时，齐琳琅在王朝策背后极其刁难他的原配妻子与女孩儿。王萧弦，其实是王萧贤啊。王是父姓，萧是母姓，贤是她贤良淑德的母亲给她取的名。她母亲是个不谙武功的柔弱女子，自她被休出家门之后，“王萧贤”便成了“王萧弦”。取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语。 　　有一次，为了哄少言寡语的小萧弦开心，当着家塾先生的面王砚故意将“开心”错写成了“天心”让她笑话。不料她却意外地抬起苍白的小脸对他与任云河狠狠地道：“还‘天天辟地’呢！你娘的脾性野心，你们都继承了吧？”这之后，任云河便悄无声息地回了北方。 小说《为你离天》也算前篇《紫陌青门》的续篇吧，是有一天翻字典看到了明字的解释，心里开始关于明朝叔侄之战与明京城的变迁的幻想……于是就写了这个。(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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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或是当时便明了母亲不堪入目的把戏，才走的？可他，真的确是一个月前才忽然明白，当年那个容颜憔悴的不人儿，忍了的，不止是被他母亲打的一只胳膊脱臼的痛！他还记得，当时幼小的他并想不到笑语软言的母亲会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来，只当母亲说她“自断手臂来诬陷我”是真的—— 　　因为同样幼小的她，眼神竟是那么凌厉寡绝，而嘴唇却紧紧抿着，将心思藏的严严的，教他捉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后来那人便被她的亲生父亲、也相信了那话的王朝策出手责打。 　　…… 　　院墙外，光芒万丈。天色鲜艳如琉璃。王砚不远不近的跟在萧弦后面，她负手牵着他的黄骠马缓步走上街头。街上行人项背相望，绵延向远方。走了一会，萧弦冷不防一转身拐进一个院内。 　　王砚抬头看了看，门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便在围墙外面绕，看看四下无人，拔身就跃上了墙。 　　透过树叶枝桠间的缝隙，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院里遍植花草。其中，菊花资态婆娑，或俯或仰，若飞若舞。 　　一身着菊黄蝉翼纱的女子从堂屋走出，赫然便是萧弦！这宅子的主人呢？怎么她就毫无顾忌的进去换了人家衣裳，又若无其事的出来？王砚在心里奇怪地问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萧弦，那温暖的色调成了他目光的焦点。 　　好风如水。衣袖风动，蝉翼纱裙若重重云波层层叠开……刚开始，王砚还以为萧弦在对花独舞，忽然屋檐下露出绿杯红袖，一个朱衣男子走下台阶：“小妹，义兄今日是来与你辞行的。” 　　男人一身清爽，看不出要出远门的样子。王砚纳闷地搔搔头，却瞥见院门内挨墙根一溜笔直站着的两排青衣人。安静肃立，仿若溶进了院墙与之连为一体一般，毫无声息。王砚心里一怵：吓！还好，还是被我先发现你们了。 　　一个的青衣下隐约露出宫廷锦衣卫御用的令箭。王砚心下忽然明白了三分。 　　“以后遇事不能凭一时意气，人家不会让着你的。不会让着你这个小丫头的。”男从似乎很熟悉萧弦的秉性。难道这宅子便是这大人物的？ 　　好酒如歌。一条金色缎带毫无停滞的幻出无数灿影，一如她面前神态千变万化的菊花。袅袅娜娜，妩丽媚人。 　　“花中莫若菊——”王砚看得入神，不知怎么便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萧弦头顶上金缎结成的巨大菊花霎时响起裂裂撕帛声，如浪激荡，遮盖了他的声音。长长的缎带毫不犹豫在空中破为皑皑碎雪！又仿是翻絮舞蝶环绕中，那人仙子般流星落坠！ 　　这一幕比酒更让人心醉。 　　树枝微微摇曳，射进零丁刺眼的光线。 　　萧弦对男人说：“大哥，随雨楼的主人门开宇有能力帮你，把他找来吧——以防万一。” 　　她的话没有说透，不过他明白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燕王反戈，天下靡然从之。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朱允文只是对她黯然笑笑，转身离去。 　　“其实你武功不弱了啊。”王砚目送男人一行走远，才转进院里，心里其实想要说：你是不是很早就不用我保护了啊？想着，眼鼻一皱继续道：“只是有些类似佛手派张牙舞爪的身法。” 　　“你是说佛手派上任掌门边兰秀吧。她只比我大五岁。”萧弦执杯斟满酒，递与王砚，“其实，有的人名动江湖，并不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像我。虽从未曾离开这座城，江湖上知佛手派的现任掌门人喜爱酿酒。她身在般若轩，酿的是醉颜红。” 　　“唔，是因为有人传出了般若轩这个地方，所以你才暗地里将般若轩的匾去掉了，是么？”王砚注视着她。 　　“嗯。”总是不习惯他人的直视。萧弦别过头望向冷清清的院落，无趣地笑笑：“你比你娘发现的晚——我是指义兄是君王的身份。那个姓齐的女人并不知道我还是杀手。” 　　王砚反驳：“你杀过人么？”武林中有个关于佛手派特别奇怪的传说：掌门人杀死一个自己不愿杀死的人之后，便可以自行退出这罪孽深渊。 　　“没有，怎么会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只需命令交待下去即可。呵呵。”女孩儿傲视他道。却笑的干涩。 　　“你……有没有想过杀她？”王砚忽然想起似的，问这个年纪轻轻，但高高端坐佛手派掌门霸位的女孩儿。 　　“有，但她是你和任云河的娘。”说完，脸色铁青的走了。 　　因为齐琳琅是王砚和任云河的娘，所以连提到齐琳琅都忍不住一脸怒色的萧弦才竟会没有动手杀她。原来他一次次拯救的不是萧弦，而是他的母亲。 　　入夜，银月当空。 　　绣窗开，萧弦纵身出来解开那匹黄骠马牵向门外。 　　在暗地里，王砚用一种询问的目光朝她凝视了一会儿，随即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那个男人高处庙堂，而门开宇人在朱棣大军身后北方，他如何去找？——可她是杀手啊！ 　　不料，被齐琳琅发现——萧弦打开门，王砚便见他母亲齐琳琅立在门外，她一言不发伸手便是向萧弦左肩招呼。似是心事重重，萧弦猝不及防被她打个正着，左臂立时咔一声轻响，肩骨错位。 　　萧弦却也不还手，只是迅速跳开，边接骨边漠视齐琳琅：“别打了，我要走了，永远地离开这里。”她冷峭的容颜仿若经由冰雪洗礼，月光中冷气逼人。 　　闻言，齐琳琅猛然收手，思索她的话，片倾闪身让路，笑道：“也好！你走了省得连累我们。万一你那个朱哥哥不敌战败了，新君听说了风言风语查下来，我们就说根本没有你这个人。”顿了顿，又叹道：“可怜安稳地，舍此欲何归？” 　　萧弦跳上马，“这里好么？哪里好？怎么我觉得乌烟障气的一点儿都不好。我要去做游侠了，这里留给你住吧。” 　　“那你快点儿流浪去吧。”齐琳琅嗤笑着回身关门。 　　“流浪。”小巷里只剩萧弦一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边双腿一夹，催动马儿往巷外走去。 　　忽然，有个人毫无声息的由后面跃上马背，一双手重重的抱住她腰，不惊轻尘的低语：“往前骑，不要停。” 　　萧弦听出是王砚，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腰间来回轻轻地摩擦，气息微乱。这时背上突然一松，萧弦低头看去，却见褡裢已被王砚自她胸前解开除下，挎在他自己身上。 　　明月如霜，冷光中，锁眉的萧弦，满眼都是迷惑。 　　“找门开宇的事你放心交给我好么？”王砚温柔地注视女孩儿，“再不好，这里是家。”言罢，担心的等待她下马。待她下了马背之后，王砚这才继续说道：“倘若……他败了，我们助他逃出宫外后，不知朱棣是否还会下令追杀……” 　　“佛手派会去揽过这差事的。但是我不能命令她们接了活儿却不做事，只能额外交待她们一句话：一击杀不了他，那是宿命，他命不该绝，就让他苟延残喘吧。”萧弦淡淡地道：“杀手是相信宿命的。” 　　她未必苟同，因为她竟想以佛手派掌门人的身份，去随雨镖局。王砚听着，深深的注视着她秋水样黑亮的眸子，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感叹，不知来日是否还能再见？……黄骠马四蹄腾空，细长绵密的马鬃烈烈飘拂，带他飞快的消失在萧弦的视野。 　　月莹无尘，皓色千里澄辉。 小说《为你离天》也算前篇《紫陌青门》的续篇吧，是有一天翻字典看到了明字的解释，心里开始关于明朝叔侄之战与明京城的变迁的幻想……于是就写了这个。(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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