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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ma 2007-10-11 18:34

梅影短篇武侠

>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选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千秋岁》张先 　　 　　引 　　她本是一个书香门第的闺房小姐。 　　他本是一个官员世家的官门公子。 　　月老轻轻将他们用红线牵起，却不小心打了个结。 　　这个线，很容易断掉。 　　很容易。 　　 　　一、同乐 　　“卿落哥哥，你看你看。”一个正值豆蔻的丫头乐呵呵地智者一朵梅花。 　　洁白无暇，却亦然傲雪的梅花。 　　一个近似束发之年的男孩子笑盈盈地看着丫头和花。 　　“好看不？”丫头指着白梅。 　　“嗯。”男孩轻轻应声，走过去，手刚好够到。 　　“啊，你干什么？”丫头抓住男孩伸向白梅的手。 　　男孩看着她，眼里满是爱怜：“摘下来给我的若秋妹妹呀。” 　　“不要！你看它开在那多漂亮呀，不要摘。” 　　“好。”男孩放下手，轻轻抚着丫头的秀发。 　　“头发都这般长了。”男孩喃喃道。 　　“卿落哥哥，要是有人摘它怎么办？”冰若秋不舍地看着白梅。 　　“不会的。”柳卿落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只要我不摘它，就没有人去摘。” 　　看着冰若秋疑惑而又担忧的脸，柳卿落淡笑道：“因为那是若秋妹妹喜欢的，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拿走它，我会永远地守护它。” 　　冰若秋幸福地看着柳卿落，心里暗暗想：我要永远跟卿落哥哥在一起。 　　那一年，冰若秋十三岁，柳卿落十五岁。 　　“落儿——落儿——”那是柳夫人的呼叫。 　　柳卿落脸色微变，急急道：“若秋，快走，快回家去。” 　　若秋不舍地看了一眼柳卿落，隐没在林中了。 　　“你又跑哪去了？”柳夫人又急又气。 　　“我随便走走。”柳卿落淡淡道。 　　柳夫人闻到一股女子的体香，无奈道：“你又去找她了，你爹他会……” 　　“娘，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柳卿落一甩袖，走了。 　　留下柳夫人唉声叹气。 　　冰若秋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她一直有个疑问。 　　在她十岁以前，柳、冰两家交好，她与卿落也从小玩到大，可谓青梅竹马。可是十岁那年，她爹从外面回来，突然铁着脸道：不要再跟柳家的臭小子来往。没有原因，若秋只是暗暗流泪。 　　于是林中似会成了他们唯一见面的机会。 　　就在那一年，若秋练剑更勤奋了，她心底似乎有个愿望：与柳卿落哥哥仗剑江湖，远走他乡。 　　 　　二、共难 　　时间如沙漏，惶惶又是两年。 　　柳卿落牵着冰若秋的手，悄悄跑到市集上。 　　市集人来人往，十分鼎沸。 　　冰若秋兴奋地看着这个，看看那个，不时叫卿落一道看。 　　柳卿落笑吟吟地看着若秋，心下想：多好的丫头，真希望她能一辈子这样开心。 　　“啊！” 　　正当柳卿落出神之际，冰若秋突然大叫一声。 　　“妈的，没长眼！撞老子身上啦！”一个彪汉推开冰若秋，忽的一笑，“别看这丫头小，长的倒还挺水灵的。” 　　旁的几个汉子一起笑。 　　柳卿落想未及想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冰若秋前面，顺带打回彪汉的手：“不许碰她！” 　　“呦——”彪汉大笑，“情哥哥来了，好个小子，真有胆量！”大汉们都大笑，看着面前两个猎物，其中一个伸手想动冰若秋，柳卿落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说，不！许！碰！她！” 　　彪汉笑的更厉害了，道：“好小子，放你们一马！”说罢转身。 　　柳卿落吁口气，回头正要问冰若秋，蓦的头上突然一阵疼痛，身子随之也飞了旁去。 　　冰若秋看到突变，也未顾及彪汉，要奔过去问卿落，彪汉一把抓住她的手，恶狠狠道：“你的情哥哥胆大得很哪，敢跟我谈条件，哼，太嫩了点！” 　　冰若秋是会功夫的，但是大汉似乎也会几下功夫，手上力道很是大，一时挣不脱，手似乎更疼了，不由“啊”叫了出来。 　　彪汉狞笑道：“叫啊，叫啊，多好听的叫声。”正笑间，突然一样东西飞过来，正中大汉头，大汉惨叫一声，放开若秋，捂住头。 　　“卿落哥哥！”冰若秋奔过去，卿落的另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若秋妹妹，你走远点，别让他们碰着你。” 　　“可是你……” 　　“你听听他的叫声，就知道，我没事。”卿落依然笑吟吟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爱怜。 　　冰若秋眼里充满信任。 　　彪汉手一指他，道：“打！” 　　几个汉子立刻扑过去。 　　柳卿落的武功也是可以的，但在刚才受了大汉一击后，头还是晕晕的，而且愈发厉害了。 　　起先柳卿落躲闪较为迅捷，然而不久反映逐渐变缓，左肩右颅各受一拳。一大汉趁机偷袭，柳卿落支持不住，身子软了下去，拳头雨点般落下，柳卿落仿佛已对疼痛没有感觉，蒙胧的眼瞳里，看到若秋弱小的，与汉子抗衡的身影。 　　不久拳停了，依稀间看到柳家管家的脸，他将卿落抱起，卿落拼着最后的清醒。低声道：“若秋，若秋，送回家……” 　　“少爷放心，小的已派人将冰小姐送回了。” 　　于是卿落放心地昏厥了。 　　醒来后，柳老爷铁青着脸，大喝：“你偏要跟那小妖女混，你知不知道她不是个祥物！” 　　“她不是小妖女，她是我的若秋妹妹。”卿落咬着牙道。 　　“你……哼！”柳老爷愤愤而去。 　　“落儿，别那么固执，他是你爹啊。”一旁的柳夫人道。 　　卿落低下头，道：“是，他是我爹，但若秋妹妹不是小妖女。” 　　柳夫人摇摇头，走了。 　　“总会给他好看的！”柳老爷在外边说。 　　 　　三、突变 　　那日林中私会。 　　冰若秋兴致勃勃地欣赏梅花，由于卿落的伤，她已经有一个月没与柳卿落同赏梅共私会了。 　　“卿落哥哥，你看，这几朵梅，也好看啊。”若秋始终衷情于梅。 　　“嗯。”柳卿落应着，有点心不在焉。 　　此文同《竹影》（已发表），《松影》（未完成）等同为瑶雨门系列文。(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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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卿落哥哥，这几朵，也不要别人采了去。”冰若秋指着梅花，兴奋道。 　　“别人要采，我又有何办法？”柳卿落很不奈地答。 　　“什么？”冰若秋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卿落哥哥，最亲最爱的卿落哥哥说出的话。 　　“我是说……”柳卿落掩饰着不安“哪天我不在了，还是会有人去采的。” 　　冰若秋突然觉到了风的寒冽。 　　“若秋妹妹，我……我不可能天天陪着你，终有一天你要嫁人。你……” 　　“我不嫁人！不嫁人！不嫁人！卿落哥哥你说过不要别人娶我的，你怎么，你怎么……”若秋的眼泪毫不留情地滴落。已说不出话了。 　　“我，我那时小，随便说说的。” 　　“你骗人！”若秋大声道，“你曾拼命保护我，那也是随便做做的吗？” 　　“是谁，谁都会那样做。”卿落低下头，揉着自己的衣角。 　　“你骗人！你是因为……是因为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才……才做的。”若秋语气渐低。 　　“若秋，我们都不小了，不要像孩子一样……”卿落话未落，柳夫人叫声传来。 　　卿落看了看若秋，一扭头走了。 　　冰若秋木然地站在那里。 　　风呼啸着，梅枝摇曳着，那点点白梅，如雪般。 　　“骗人！骗人！骗人！”若秋狠狠一拉枝头，愤愤地扯掉枝头上的白梅。 　　“都是骗人的！骗人的！”若秋狠狠踩着地上的残瓣。 　　“骗人啊！”咚，若秋跪到了地上。 　　籁空中传出绝望的呼叫。 　　“秋儿！”若秋的娘发现跪在地上木然的若秋，忙奔过去，紧紧抱着她。 　　她的身子是冰冷的，或许，连心也是。 　　 　　四、入定 　　不久，传来柳卿落与白二小姐成亲的消息。 　　白二小姐，那个知书达礼，长的极端庄的白家二小姐。 　　若秋知道她，卿落之前提过。柳家与白家近年交往甚好，所以白二小姐经常随父亲拜会柳家。 　　若秋一遍又一遍地练剑，那套剑法，是她自己编的，她起名叫“霜红剑法”。她的剑，猩红的，她叫它霜红剑。 　　霜是红的，因为霜流下了血。 　　所以若秋从此只流血，不流泪。 　　一月后的某日，冰若秋离开了家，踏上了江湖之路。 　　她专杀负心之人。于是有了“霜红一剑，负者皆负”之说。 　　某日，她在某酒馆喝酒，正喝间，有一绿衣少女坐其对面。 　　冰若秋未加理会，那少女突然冷笑：“霜红一剑，负者皆负，怕是你的一段过去吧？” 　　“孩子情，算不得过去。”冰若秋冷冷道。 　　“你听过瑶雨门吗？”那少女道。 　　“与莳云庄共济天下的大门派。”冰若秋继续喝酒。 　　那少女抓住酒杯，道：“女子喝酒，可不是个好习惯呢！”那少女声音很轻快。 　　冰若秋要夺回酒杯，却纹丝未动。 　　“你……对方明显内功深厚。 　　“我就是瑶雨门的门主。”那少女放了手，又加了一句，“最后一杯，听我说话。” 　　冰若秋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到桌旁。看着那绿衣女子。 　　“顾梦惜。”冰若秋冷笑，“有所耳闻。” 　　那女子淡笑到：“我想你加入瑶雨门。” 　　“哦？凭什么？” 　　那女子从袖里掏出一件物事，扔在桌上。 　　“半截手指？”冰若秋看着这个人，“你倒狠毒得不行。” 　　“我要的，是心冷之人。”顾梦惜溢起一丝媚笑，“这是白堇妗的手指。” 　　“白二小姐？你杀了她？”冰若秋惊讶。 　　“是，她是夺你爱人的妖媚，该杀。” 　　“你杀了她，你怎知我想要她命？我若不想呢？”冰若秋冷笑道。 　　“你想，甚好，你若不想，你倒也可以分析其中曲折。”顾梦惜**。 　　“是，白小姐平生无怨无仇，杀她之人，必是与她有干系的人。柳卿落必猜杀她之人，非我莫属了。你倒是真狠啊。”冰若秋一句一句分析，就好像她预知好的一样。 　　“我没看错人。”顾梦惜淡笑道。 　　“可是如果我宁可背上这骂名呢？”冰若秋忽然道。 　　“那就看我的毒是否有用了。”顾梦惜毫不惊诧。 　　冰若秋瞅了瞅酒杯，道：“我以为瑶雨门门主只是内功深厚的人，却不想也是个用毒高手。” 　　“错！是个用毒高手，并且内功深厚。”顾梦惜轻抚青丝道，“我的真名是钟青婧，是‘毒灵’钟扬晞的嫡女。” 　　冰若秋终于惊讶了；“‘毒灵’还有后？” 　　顾梦惜只笑不答。 　　冰若秋拿起佩剑，道：“其实你不必使种种手段来逼我入门，我，一个心冷之人，对什么都不在乎了，更何况入一个门派。” 　　顾梦惜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中的是‘日午决意散’，每逢第五个日午，必毒发而昏聩，然醒来后，则可增加功力，此毒无解药，但不致死。” 　　冰若秋冷冷道：“我倒真不知你送我的到底是个好东西，还是个死神符。” 　　顾梦惜道：“我本人也是这样不好不坏。” 　　 　　五、冰梅君 　　冰梅君成了她在瑶雨门的称号。 　　三年中。她的行动无非是将剑插入对方心口，拔出，拭血，归鞘，离去。 　　她的表情是冰冷的，连心也是，人如其名。 　　她的剑术在瑶雨门数一数二，后与风松君，寒竹君并称“三君剑客”，创下江湖奇迹。 　　顾梦惜曾冷冷地看着冰梅君，然后笑道：“你是整个瑶雨门的‘人物’。” 　　“是么？”冰若秋面无表情，“因为我更冷酷？” 　　“因为你更冷酷。” 　　冰若秋转过身道：“多谢门主过奖。”头也不回的走了。 　　旁的丫鬟低语：“门主，她是不是，自大了些？” 　　顾梦惜缓缓道：“因为她心已冷，对任何事没有感情。” 　　真的没有感情吗？ 　　真的。 　　当冰若秋用剑指着柳卿落时，柳卿落哑笑：“真的是你？是你杀了她？” 　　“不是我。”冰若秋猩红的剑指着柳卿落的心口——那把霜红剑。 　　“这把剑沾了很多血腥吧？”柳卿落用手弹了弹剑尖，剑纹丝未动，冰若秋的剑已凝着许多力道了。 　　冰若秋没有回答，冷冷道：“拔剑吧。” 　　此文同《竹影》（已发表），《松影》（未完成）等同为瑶雨门系列文。(作者自评) UxOU3s1i/_*g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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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柳卿落的眼中充满怜惜，他突然急挺一步，将心送向了霜红剑，深一寸，又深一寸。 　　冰若秋手轻轻抖了一下。 　　“头发……这般长了。”柳卿落轻轻抚着冰若秋的长发和她冰冷的脸。 　　“这个……”柳卿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信函一角已经沾上血迹了，“给你。” 　　冰若秋感到了柳卿落身体的下滑。 　　信函口是开着的，突然飘出三朵梅花，落入到地上。 　　那是白梅，却被血染红了。 　　仿佛。 　　血梅，一般。 　　展信： 　　“若秋妹妹， 　　这是我的第三封信了，前两封被父亲发现撕毁了，这一封不会了，我会用生命守护着它。 　　在你十岁那年，由于皇上把原本属于我父亲的恩赐给予了你父亲，我爹又被人匿名参本，柳家面临灭门危机。当时爹认定是你父亲为得恩赐而诬蔑他，心下大怒，恰逢白家受宠，爹为报‘诬蔑’之仇而与白家交好，并同白二小姐定下婚事，白老爷说，我同白二小姐成婚之时，就是柳家澄清澄清之日。我迫于护家门而违心应了，却不想让你伤心，于是狠下心，对你施出‘离变计’，婚后，皇上恩准免除柳家灭门之罪，柳家这才脱难。然我自那次对你说出那般狠心话后，梦中也梦见你骂我不衷，我自那时起再未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心里却时常惦记你，于是我决定写封信阐明原委，想请你原谅。 　　当我听说你离家后，我知道，往昔的若秋妹妹，再也找不回来了。 　　每年我在冬季的梅树下站着，看着，想着。我知道你喜欢白梅，但是我不能摘它，因为我答应过你要永远守护着它。 　　第一朵白梅掉落的时候，我捡起了它，留下了它。于是每年，我等待着第一朵梅花的掉落。 　　一朵，两朵，三朵。 　　三年了。 　　三年了，若秋妹妹你在哪呢？我要把梅花交给你，然后说： 　　‘若秋妹妹，看，我一直守护着它。’ 　　卿落” 　　她轻轻地将它们放进去，然后拔出剑，拭干净。转身，离去。 　　林中那新起的坟，上面覆满了腐叶。 　　木碑上苍劲的几个字。 　　“林卿落暮，冰若秋起。” 　　坟前是一棵待放的梅树…… 　　此文同《竹影》（已发表），《松影》（未完成）等同为瑶雨门系列文。(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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