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ma 2007-10-11 18:38
落红 短篇武侠
>萧晚站在窗前，很久了。夕阳的余辉透过窗子洒落，他就在那一片柔和的金光中，一丝微笑挂在嘴角。<br>窗子对着后园的桃树，一树桃花开得正艳。无漪在树下练剑，剑光过处，片片花瓣飞舞，迎着灿然的落日，旋转，在她的飘飘裙带之间。<br>一套落红十二剑式她已演习熟练，只是内力尚且不足。毕竟，她还是个年轻的女孩。<br>汗水在她的鬓间浸出，映着娇艳的粉脸，仿若清晨凝结于桃花上的一滴晶莹的露。<br>无漪似乎知道萧晚在看着他，远远地回过头来，向着他的窗子，莞尔。<br>千丝万缕的柔情，如暮色中蛛网，迎面而来，将萧晚捕获。他有些沉醉，又禁不住自责，一种念头，一旦在心底产生，便是罪恶。他在心底又一次强调，她永远是他的孩子，他要像父亲一样照顾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br>琴声渐渐激荡起来，尖锐地刺破暧昧暮色。一声不和谐的尾音未落，弦断。<br>萧晚烦燥地站起身来，摘下墙上的木剑走出门去。<br>桃树下，无漪仍在练剑，剑气荡开飞花无数。<br>最近这丫头异常勤奋起来，萧晚想，女孩长大了，懂事了。<br>无漪转头看见萧晚，收了剑，笑道：“伯伯来陪我，一起练剑！”<br>萧晚点头，两人就在树下拆招。无漪的剑法近来大有长进，今天她的剑锋格外凌历。萧晚挥动木剑，一面应对一面点头，暗暗赞叹无漪的进步。<br>百招过后，无漪的速度慢了下来，剑法渐乱，虚招多了起来。萧晚以为无漪练剑太久，有些疲劳，便道：“今天你太累了，我们休息罢。”说着，剑尖垂下去，准备结束。就在那一瞬，无漪突然逼过来，连刺几剑，剑剑向着他的要害！<br>萧晚一惊，抬剑抵挡，木剑在无漪的强力下断裂。趁着他错愕停顿之际，无漪的剑穿透了萧晚。<br>萧晚忍住巨痛，本能地挥动半截断剑刺向无漪的咽喉，却在半途硬生生停住。<br>更大的疼痛击中他。那疼痛不是来自于滴血的伤口，而是源于内心的最深处。一片残红在心底无限扩大，膨胀。他听见破碎的声音从自己的胸膛爆发。<br>无漪抽出她的长剑，鲜红的血沿着剑身滴落，映着金属的光泽，艳如血色落日。<br>萧晚长啸一声，在灰暗的暮色中，倒下。<br>无漪俯视着萧晚的脸，冷笑，美丽的眼里凝结了冰霜。<br>“为什么？”萧晚微弱的声音在问。<br>“因为我刚刚知道了，当年是你的冷漠害死我的母亲，我要替她报仇！”无漪道。<br>萧晚叹息。用自己的命去弥补无法挽回的错，也是报应。他闭上眼，等待死亡。<br>无漪转身离去。萧晚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飘远，如暮色中的一片花瓣，轻盈依旧。<br>突然，一个男人从小径那边闪出来，将无漪拥入怀中，轻抚她的秀发，说着什么，神色得意。萧晚看到了那张因过度激动而扭曲了的脸，正是他那一向聪明大徒弟。<br>寒光闪过，分明是短刀，邪恶的锋芒向着无漪的后胸！<br>萧晚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量甩出衣袖里的暗器。银光飞雨般在苍茫暮色中闪过，徒弟倒下，挣脱无漪的手。<br>天完全灰暗下来。黑夜就要降临。一阵风过，桃花纷落。几片花瓣在空中盘旋，许久，坠落在萧晚的脸上。<br>他的眼睁着，望向无尽苍穹。<br>一阵幽然乐曲回响在桃树上空，伴着他的灵魂飞升。<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