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ma 2007-10-11 18:39
医者命为贵之错乱情仇 短篇武侠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br>明镜是十方寺的小和尚,是一个吃斋念佛,切守清规的好和尚。他一直立志要成为像他师傅那样成为人人尊敬的大师,因为他的师傅虽然眼睛已经看不到东西了,但是仍然一如往常的频繁的下山去给附近穷苦人家治病,几十年来从不间断,博取了很高的声誉。所以明镜从懂事起就专心医道,凡是师傅会的,他在十五岁那年已经全会了。<br>明净这几天很兴奋,因为师傅答应过他,当他满十八岁的时候的就让他代替自己去为山下穷人治病,而今天离他满十八岁还有两天。<br>“明镜,医者以何为贵?”盘膝而坐,双母金闭,正专神打坐的师傅蓦的对坐在旁边的明镜发此一问,明镜挠了挠烧着戒疤的光头,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医者,当以直言为贵,金银轻之!”师傅紧接问道:“以何为重?”明净脱口而出道:“以清欲为重!”师傅不再问话,专心的打坐了,明镜亦合目凝神,但心底为自己的答复感到满意!<br>自此后三年间,明镜代替了他的师傅,成了附近山农的医者。他一直遵守着三年前自己和师傅的对话,一直以自己说过的话为尺度,兢兢业业,再加上他的医术和他的师傅不相上下,从而人们渐渐的忘记了一个叫思悔的医道高僧。<br>明镜从小跟师傅长大,从没到过山林一外的世界。耳目渲染,自然觉的这种生活是最最有意义的,他已经决定要一辈子这样平淡的生活。当一个一个垂死的生命在他手中活过来的时候,他都会觉的好开心。可是当有天他返回山上,走进寺门的那一刹那,他就嗅到有浓厚的血腥味,顺着血腥味一路寻去,竟是师傅的房间!推开紧闭的房门,明镜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br>一个身穿红色轻衫,脸蒙红色莎巾的妙龄女子正缓慢的抽出刺穿师傅思悔的胸膛。明镜打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女子,女子猛的回过头来,一双充满杀气,锐利而深邃的大眼睛紧紧的盯住呆立的明镜,忽的一剑刺向明镜的心脏。明镜看到自己唯一的至亲师傅身受重伤倒在地上,早已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女子刺来的致命的一剑他根本就没注意到。眼看明镜就要命丧剑下,女子忽然一转剑锋,从明镜的左臂出滑过。女子出神的看了看明镜,眼睛涌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然后一个迅捷的闪身,出了门外,无影无踪,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明镜和重伤不治的思悔。<br>当十方寺的众僧发觉并赶到以后,只见到明镜正泣不成声的抱着满身是血的思悔。众人只见到明镜附在思悔的嘴边,似乎的聆听着思悔的最后遗言……<br>十方寺的山农们自此以后再不见一个身穿小沙弥装束的年轻和尚来为他们治病了,十方寺的僧侣们也再没见过他们医术高超的小师弟明镜了。而江湖上多了一个游方名僧明镜。<br>为了追拿那个刺死师傅的女子,明镜终于踏出了曾以为将会终老一生的山林,整整三年,他除了医治一些眼见到的重症患者外,一刻也没停下,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不停的寻找着,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的徒劳。终于,在杭州西湖边的群英楼上,他听到人们在议论一个盛大的消息:“二十年前神秘死亡的中原名侠沈一笑的女儿沈红衣在找出并杀死第一个仇人千幻掌倪百川之后,决定挑战漠北一雄忽达喇刺,时间定在半个月后的漠北风沙渡客栈”<br>明镜的心头一震:“师傅的俗名就是倪百川,那么这个沈什么侠的女儿不就是刺杀师傅的凶手吗?”一想到师傅,明净不由的一阵感伤:“师傅,我终于找到杀死你的凶手了,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明净默默起身,结了饭钱以后,就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中。<br>“你醒了!”明镜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月下一个靓丽的脸旁,一个身穿红色轻衫的妙龄女子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你晕倒在了沙漠里,已经一天一夜了,我都快担心了死了!”“担心?”明镜一愣,立刻双掌并拢道:“多谢施主就命之恩!贫僧现下已无大碍,请施主放心!”,女子看了看明镜一身破烂不堪的沙弥服,叹气道:“你来沙漠干什么?”明镜答道:“追拿沈红衣,为师傅报仇!”女子脸色微变,但只刹那间便恢复原装,女子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而且我看你也不像会武功啊?”明镜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子的衣装。女子也注意到了这点,也不再说话。<br>天渐渐的亮了,女子站起身子,转身就欲离去,却又不任似的回头看了看在火篝旁边熟睡的明镜,一咬银牙,拂身离去。明镜在女子离去后睁开眼睛,暗自叹息:“杀死师傅的会是她吗?如果是,为什么她当年不一剑杀了我,为什么不趁现在我体力未恢复的时候杀了我?对,她不是,不是!可是,她离去时用的轻身功夫为什么那么像……”明镜拼命的摇头,要把这些假设甩出脑海。<br>七天后,明镜回到了中原,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报仇的机会,因为他找到达喇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具不会讲话的尸体,伤口只有一处,心脏被一剑洞穿,和师傅一样细窄狭长的伤口,除了救自己一命的红衣女子外,又有那一个中原女子会来沙漠腹地那?明镜回到中原的第一天,就听到人们又在议论:“沈红衣消失了!”明镜苦苦一笑,多年的努力,尽付尘土了!<br>就在明镜心灰意懒的时候,他再一次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沈红衣现身于苏州寒山寺内,被世仇冷处一囚禁在藏经阁内,现在很多武林人物齐聚寒山寺,准备逼问出沈一笑珍藏的武林魁宝净莲液和子丑剑!”明镜还是静静的听,默默的走……<br>苏州城西十里,寒山寺内,一个黑影在急速的移动着,很快就来到了藏经阁。被下了禁毒,武功暂时全失的沈红衣猛的看到一个衣衫破烂的和尚站在了面前,淡淡的道:“你来了!弟弟!”“弟弟?”明镜又一次惊呆了,但是他着一次很快就清醒过来,双掌合拢于胸前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从小无父无母,怎么可能是你弟弟?女失主曾于沙漠之中救得贫僧一命,贫僧现在救施主出牢笼,恩情从此一笔勾销,但是女施主于贫僧的杀师之仇,不可不报!请于明晚子夜十分,于苏州城北青竹林内相见,让贫僧了一心愿!就此别过!”说完,明镜手一扬,一粒黑色的药丸飞向了沈红衣,沈红衣握着药丸,痴痴的看着明镜度出门外:“三年前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沈红叶,你眉间的胎记,就是信物啊!”明镜度出门外的身子一阵惊颤“三年前的剑下留情,沙漠之中那一句担心死我了,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了!但是……”明镜闭母凝神,随即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渐渐远去“师傅带我恩重如山,我怎能听信仇家之言呢?但是如果她真实我的姐姐,那我……我一个出家着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烦心呢?”<br>青竹林之约,明镜面对对自己毫无戒心的沈红衣无从开口,亦无力动手,虽然明镜知道自己闲时跟十方寺主持练来的武功明显高过江湖上人任何一个人。“她看着自己的眼光,为什么让我感到温暖呢?为什么我会感到害怕,为什么我能感觉到她在害怕?我们究竟在怕什么?她是我的仇人啊!”明镜的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斗争,最终仇恨压倒了一切,明镜一点脚尖,破烂的僧袍在风中猎猎做响,在沈红衣毫无戒备,不,应该是毫无动手的迹象下,明镜一掌印在她的单薄的身体上,顿时她犹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脸上却是一种让明镜内心无法安宁的欣慰。<br>沈红衣吃力的从地上爬气,断断续续的对明镜说道:“姐姐看到你能长的这么……这么大,真的很……很高兴!沈家,有后了……”话未尽,沈红衣便倒地不起了,留下明镜呆呆的站立原地,双掌合拢于胸前,不停的喧着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br>“红衣!”不知何时一个青衣老者已经来到了倒地的沈红衣跟前,老泪纵横的抱着沈红衣来,怒视着呆呆站立的明镜:“畜生!畜生!你这个畜生!你为了你的杀父仇人,竟然连你唯一的亲姐姐也……”老者已经泣不成声,话到此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明镜一阵的眩晕:“请问施主是……”“施你个头,老子是你亲大伯!”……<br>二十年前,名侠沈一笑偶得净雪莲和子丑剑,相传净雪莲可克百毒,子丑剑剑腹暗藏前朝宝藏,于是引发无数江湖人的追杀逼问。最终被至交好友千幻掌倪百川和漠北一雄忽达喇刺以禁毒暗算,为逼迫沈一笑说出两样宝物的藏匿之处,忽达喇刺残忍的当面杀死了沈一笑的妻子,沈一笑苦笑数声,最终咬舌自尽,死前叹言:“误交友,损其身啊!”。为防止沈一笑的后人报仇,两人当时就要杀死还是小孩的沈红叶和沈红衣。但是倪百川忽然的良心发现,觉的这样实在对不起曾经在敌手之中救己一命的沈一笑,悄悄的抱走了沈红叶,换成了一个山农家抱来的孩子。而沈红衣则在死亡关头被其大伯救走。一个本不该发生的恩怨就这样发生了!<br>当明镜的大伯把一切事情经过告诉他,并拿出信物胎记印信的时候,明镜这才想起师傅为什么叫思悔,为什么师傅那么好的医术却只躲在山林里医治那些穷苦的山农,可能,是在赎罪吧?明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在他大伯的注视下遁身而去。<br>五年后,一年长的游方僧人游宿至寒山寺,在藏经阁内见到一个奇怪的疯和尚,他抱着一件红色的轻衫,目光呆懈的不断低声喊着:“姐姐,姐姐……”游方老僧来到疯和尚面前,仔细看了看疯和尚,然后在他面前不停的念叨:“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世俗多苦难,悲怜何于堪?即为菩提子,尘却水痕干!……”不知老僧念了多少遍,疯和尚不在冲着红色轻杉喊姐姐了,痴痴的看着老僧,嘴里嘀咕着:“尘却水痕干,尘却水痕干……”老僧见装,伸手抚上风和尚的光头,连声说:“醒来吧!醒来吧!”随后即转身离去。<br><br>“师傅,医着以何为贵呀?”瞧着徒弟急切等待答案的表情,行义医二十余年的明镜大师缓缓的为徒弟解答道:“医者啊!当以生命为贵!”明镜大师说着几句话的时候突然明白了几十年前自己师傅对自己说出答案的意义——一个医者应当珍惜每一个生命,不管把个人是坏还是好,是仇家还是自身。原来师傅早就料到了自己最终的结局,而他临死之即,对自己下的遗言是:“不要报仇!”可是自己居然晚了几十年才明白!<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