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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ma 2007-10-11 18:41

夜花

>　　一、叫沐生的少年 　　在沐生的记忆里，他的父亲一直是个很沉默的人。 　　沐生的父亲名为无崖，是翼州府衙里的一名捕快。但在担任捕快之前，无崖是一名剑客。 　　沐生听过关于他父亲的传说。在那些传说中，他的父亲无崖出剑迅猛而性格狂傲，时常与人决斗并将别人刺伤。也正因如此数敌颇多。后来的一天，有仇敌深夜前来行刺，无崖发觉后与来人对战，其妻则为了保护年幼的孩子而被刺中。邻人赶来相助时刺客逃走，无崖只受了轻伤，妻子却已倒在血泊中死去，一旁只有三岁的孩子则哇哇哭着。 　　那一夜中无崖似乎迅速苍老了，性格也随之大变，不再与人争狠斗凶，但为了捉拿那些刺客，他前往府衙门担任了捕快。 　　或许正是这样的经历，无崖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能做一名书生，于是给他改了个柔和的名字，叫沐生。 　　正如无崖所希望的，沐生一直都是个很懂事和安静的孩子，平日里只喜欢在家读书写字，偶尔会跟着一个叫起秦歌的孩子出去玩耍，但从不因贪玩而晚回家。 　　即使如此，命运依旧没让这对父子平静地生活下去。 　　在沐生十二岁的时候，无崖在一次执行捉拿山贼的任务时遭暗算身亡。虽然那群山贼被悉数捉拿，可无崖终究死了，这个唯一疼惜着沐生的人，只留给了他一把剑和一笔官府的恤金。 　　无崖生前的同伴好友帮沐生料理了无崖的后事。接着这些人商量着资助沐生继续读书，可沐生却忽然萌生了习武的念头。大家觉得这有悖于无崖的遗愿，都不愿意接受，沐生却一再坚持恳求着他们。 　　后来有人出主意，说沐生习武也可以，但必须远赴江南之地。众人觉得这样一则因距离遥远会淡化沐生心中的戾念；二则江南之地民风温和适宜沐生的成长和安心读书，三则正好有人认识那边一位有名的老剑客，可以将沐生托付于他。 　　沐生似乎有点明了众人的意思，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好了东西，之后随人经过长途的跋涉，前往了遥远的云南小城大研厢。 　　后来，就是在大研厢，沐生第一次见到如忧。 　　 　　二、古城少女 　　沐生遇到如忧时他已十四岁，已经习惯了在大研厢的生活。 　　大研厢四面环山终年气候宜人。有河水流向城中，被分成无数水渠穿街过巷，流遍千家万户。巷道之间有搭建的木桥，巷道地面上则铺就着石板。而且这个小城里生活着纳西族，白族以至藏族等多个民族。人们穿着各有特色的服饰悠闲地生活着。这一切都与充满了粗犷风气的翼州不同，让这个小城有着诗意的魅力。 　　沐生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他时常倚靠在院中的大树下读书。从他的位置上可以俯视一条主河流以及两边的石板路。很多各族的少女穿过巷道端着木盆到河边来清洗衣服，如忧也是其中之一。 　　沐生之所以留意到如忧，是因为如忧身穿白衣，让她在那群少女中异常显眼，还有则是她的体形似乎是北方少女的苗条高挑，举手投足间却有着南方少女的柔软。 　　后来如忧告诉沐生，她出生在北方的小镇，但大部分时间却是在南方生长的。她的父亲是个生意人，经常在各地转动。 　　沐生和如忧很快就彼此熟悉了。沐生会在如忧前来洗衣时坐在河堤边倚靠着垂柳吹起竹笛，笛声悠扬绵长。如忧则边清洗衣服边给沐生讲述她跟随父亲奔波时所遇到的趣事，有时她停下来，用沾满清水的手指轻拂额前的碎发，阳光在手指和碎发上跳动。如忧的眼眸异常明亮清澈，沐生看着时会想，她的眼眸里面是不是深藏着幽深的山泉呢。 　　沐生十五岁时如忧离开了大研厢。她的父亲因为生意的原因要返回北方去，可能要去河北一带，她要跟随着父亲。临走的时候沐生送给了如忧一支银钗，这支银钗是沐生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物品。 　　如忧离开后沐生依旧每天倚靠在院中的树底下读书。河边洗衣的女子发出嬉笑的声音，沐生会偶尔抬头看去，他已看不到了如忧的身影，这让他的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夜晚降临后沐生在月光下舞剑。沐生的师父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教给了沐生最基本的剑术后就不管了，让沐生自己去领悟。沐生闲暇时看飘舞的柳叶，看河水中的游鱼以及天空的飞鸟，他把剑术当作一种自然的表述，无拘无束却又力有所发。终于在十八岁时有所悟，一剑发出可以劈斩清风。 　　十九岁时沐生剑法初成，师傅告诉他可以出师了，但一再告诫他剑乃凶器，不得以时不要亮出。 　　沐生答应下来，随后与师父告别踏上了北去的路。沐生决定回家乡一趟，他离开翼州已经七年了，终究有些思念家乡了。还有就是他希望能在北方再次遇到如忧。 　　 　　三、惊艳的回眸 　　又是一番长途的跋涉，沐生回到了冀州。 　　穿过城门的时候沐生看到墙上贴着一张通缉令。通缉的是一个叫“夜花”的女子。很粗略的画像，而且女子还蒙着面。沐生笑，心想这样谁能识辨出。 　　冀州城里繁华依旧，行人熙熙攘攘。走在这样的街道上，沐生忽然开始怀念大研厢了，想来江南小镇的那份宁静已经渗入了他的心。 　　沐生沿着街道回到自己曾经的家，由于多年来无人照料，家院已然破旧不堪。沐生睹物思人，有悲伤涌上心头。随后他去了一家客栈休息。 　　夜深后沐生独自在街道上行走。这座城池恢复了安静，月光如水般流淌。沐生体味着这北方略带阴冷的夜晚。忽然远处有喊叫声传来，随即一个身穿黑衣面笼黑纱的女子从房顶上飞掠而下向着狂奔。 　　沐生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是“夜花”，他手持未出鞘的剑阻挡。黑衣女子迅速躲过。随即两人在狭长的街道上纠缠起来。 　　数招之后女子虚晃一下飞身上墙，不料头上的发钗跌落到地上。女子跃下后想去拣拾，却被沐生抢先得到。女子似乎有些恼怒，猝然拔剑而出。 　　这是沐生从未见过的令人惊艳的剑光，剑光闪耀下他看到了女子深邃的目光，随即沐生有瞬间的错乱。女子的长剑已破空而来，沐生赶忙拔剑挡开，但他的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细小的伤口。 　　女子正要再次进招。沐生忽然喊道：如忧！女子一惊停住。这时街道前方已有人追来，女子收剑后飞身离开。 　　追赶过来的是个身穿劲装的男子，他在沐生前停下询问刚才的情况。沐生大体地叙述了一下。男子却久久注视着沐生，然后忽然问：请问你认识无崖前辈吗？ 　　沐生有些奇怪，说无崖是他的父亲。 　　男子流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说：沐生？你是沐生？ 　　原来这名男子正是沐生小时候唯一的玩伴，秦歌。 　　 　　四、夜空中的笛声 　　秦歌现在是一名捕快。两人走进一家酒馆后，秦歌把关于“夜花”的事迹讲给了沐生。 　　没有人知道“夜花”的真正名字，只知道她是一名女子，武功高强。而只所以取其名为“夜花”，一则她总是在深夜出现，二则她的剑法很奇特，所有被她所刺杀的人，伤口都像花一样妖艳。 　　而“夜花”真正要刺杀的人，是慕容府的慕容锦。但她的多次行刺都没有成功，只杀掉了一些慕容府家的守卫和武师。 　　沐生问“夜花”为什么要刺杀慕容锦。秦歌说不知道，但慕容锦这个人在江湖上素以狠毒闻名，数敌也颇多，有人刺杀他也不为过。 　　沐生沉思不语，其实他已经很肯定“夜花”就是当年的少女如忧了。因为他捡起的那支发钗正是当年他送给如忧的那支银钗，还有就是那眼神，那是曾在沐生梦里反复出现的眼神，他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关于这些沐生并没有对秦歌说。两人叙说了下旧情和彼此这些年来的经历，之后秦歌回家，沐生则赶回了客栈。 　　沐生觉得自己喊出如忧的名字后，如忧也应该认出了自己。为此每天晚上他都跃上房顶在月光下吹起竹笛，吹奏的正是当年他在大研厢的河堤边吹过的曲子，他相信如忧听到笛声后一定会前来找他的。 　　果然，在三天后的夜里，一个穿黑衣的女子从远处掠来停在沐生对面的房顶上，坐下后不动，似乎手托着下巴认真听着悠长的笛声。 　　一曲吹尽后，那女子站起身向外走去。沐生赶了上去。 　　穿过大片的房舍后两人在一片废墟前停了下来。此时月光如水。女子转过身面对着沐生，伸手扯掉了蒙在脸上的黑纱露出清秀美丽的容颜，正是如忧。 　　 　　五、明月落花 　　原来自从四年前一别后，如忧跟随着父亲一路颠簸，最终来到了冀州。她父亲在这里做了一笔大生意，不曾想遭到了慕容锦的暗算，财务悉数赔尽。她父亲前去慕容府辩论，却慕容锦派人活活打死。 　　慕容锦黑白道兼通，他用金钱买通官府免去了官司。 　　如忧不能为父讨回公道，一度无助得要了结自己的生命。后来她在翻看家里东西时找出一本剑谱，名为“落花剑法”。这是很早前一位四处云游的老尼姑见如忧骨格清奇后馈赠她的，但父亲认为女孩子不应该打打杀杀，就收了起来没让她习练。 　　此时将其翻出后如忧如获至宝。她每天依照剑谱上的招式苦练，三年后终有所成。于是她前往慕容府行刺，谁知慕容锦武功高强，另外府里还眷养了一批武师，她几次刺杀都未成功，反而被官府通缉。 　　如忧很平缓地把这些事情讲述给了沐生，语气中没有悲伤也没有激越，这些年来的磨砺已让她学会了沉静。 　　沐生沉默着，从怀里掏出那支银钗帮如忧插上，然后他说：如忧，我会帮你刺杀掉慕容锦。然后我们就远离这里，回江南过平静的生活。 　　如忧的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她趴在沐生的肩上痛声哭泣，似乎是对这些年来所受委屈的发泄。良久后她平静下来，靠在沐生肩上沉沉睡去。 　　此时皓月当空，沐生听着如忧平静的呼吸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手指拈起月光，眼神温柔。 　　 　　六、风一样的剑客 　　沐生经过思索后，最终把“夜花”的真相以及自己要帮助如忧杀掉慕容锦的决定告诉了秦歌。 　　秦歌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沉思了良久后说：沐生，我是一名捕快，我是不允许你这样做的。 　　那么你告诉我，通过衙门，我们能告倒慕容锦吗？沐生问道。 　　秦歌低头不语。沐生拍了拍秦歌的肩膀，说：我把这些告诉了你，是希望万一我们失败被捕后你能打通关系救出如忧，刺杀慕容锦的罪名由我独自承担好了。拜托。 　　沐生说完后离开，秦歌良久看着沐生的背影。 　　沐生通过可靠的渠道了解到慕容锦的生活规律。并在一个漆黑的深夜与如忧摸进了慕容府。两人潜进慕容锦的房间，如忧一剑刺出时被慕容锦发觉，结果仅是刺伤了慕容锦的左臂。随即三人在房间中战斗起来。 　　外面的守卫发觉情况后纷纷涌来，沐生担心慕容锦逃掉，拼命的出剑攻击。一旁的如忧却让沐生阻挡守卫，由自己来对付慕容锦，并催他赶快。沐生不解，不过还是按她说的做了。 　　只剩如忧一人与慕容锦对决。慕容锦心中暗自高兴，不曾想如忧的剑却越来越快，而且每剑都像落花一样飘忽不定，慕容锦逐渐不敌。 　　一旁抵挡着众守卫的沐生也注意到如忧的剑愈加犀利，她的身影甚至已快得有点模糊不清了。随后忽听如忧一声轻叱，手中白炙的剑光斜斜地划过了慕容锦的左胸。鲜血从慕容锦左胸呼啸而出发出风一样的声音。慕容锦倒下，身上的伤口像妖艳的花一样撕裂而开。 　　如忧断定慕容锦已死后，赶身上来帮助沐生。两人拼命地杀出慕容府向远处奔去。 　　此时衙门的捕快闻讯赶来追捕，冀州像炸开了锅一样，到处有高举的火把和杂乱的追捕声。 　　沐生和如忧在狭长的街道上奔跑着，忽然有人举着火把从拐角处冲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如忧正要拔剑攻击却被沐生制止住了，他看清了来人是秦歌。 　　秦歌将一个包裹扔给沐生，说：里面有几件衣衫和一些银两，你们赶快从西城墙附近出城，城外数百步外是一片小树林，我已经让人在那边给你们备好了快马。此地一别可能今生都不能相见了，保重。 　　沐生双手抱拳：秦歌，多谢了，保重。随即与如忧向西奔去。 　　两人出城后找到了秦歌所备的快马，骑上后策马狂奔。 　　经过数十天披星戴月的赶路后，终于回到了大研厢。两人赶到高处俯视这个小城：房舍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巷道狭长幽深，河面上船夫摆渡着轻舟，木桥上有少女在嬉戏，这一切就像一幅充满了诗意的墨画。 　　沐生似乎有所感，他握紧如忧的手说：从此后再也没有“夜花”了，也不会再有江湖的争斗，只有我所爱的女子如忧以及我们安静的生活。 　　如忧点头，沉醉于这撩人的意境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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